玄蛇處心積慮,制造錯誤的銅人公之于眾,不僅僅是為了展示力量或擾亂視聽,更深層的目的,是為了測試和篩選可能對“逆脈”理論有反應或者有潛力的人?
或者,是為了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提醒或暗示她這個“容器”,關于她自身血脈的特殊性?
而激發她這特殊血脈的力量,需要“雙印”(淑蘭太妃鳳印與林貴妃私印)作為鑰匙,還需要所謂的“星隕之力”!
星隕之力……難道指的是隕鐵?
或者……與司天臺、與星辰有關的力量?
上官撥弦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玄蛇的“歸藏”計劃,環環相扣,龐大而精密,遠超她之前的想象。
“撥弦,可有發現?”蕭止焰見她神色有異,上前問道。
上官撥弦將那張泛黃的紙遞給他,聲音低沉:“看來,我不僅僅是‘鑰匙’,還是他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容器’。”
蕭止焰看完紙上內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癡心妄想!”他怒聲道,“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謝清晏也湊過來看了,他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姐姐,這‘星隕之力’……是否與軍中使用的隕鐵箭簇有關?或者……與司天臺觀測的某些特殊天象有關?”
他又一次展現出了敏銳的聯想能力。
上官撥弦點頭:“極有可能。隕鐵材質特殊,或許蘊含著我們尚未了解的能量。而司天臺觀測星辰,某些特定星辰的力量,在玄蛇的理論中,或許也被歸為‘星隕之力’。”
她看向蕭止焰:“止焰,看來我們之前的推斷沒有錯,司天臺和那個弩手,至關重要。”
蕭止焰重重點頭,眼中寒光閃爍。
“我會加派人手,就算把司天臺翻過來,也要找到線索!”
眾人將偽醫堂內有價值的證物全部裝箱帶回。
回到特別緝查司,上官撥弦立刻將自己關進了書房,開始系統性地研究從偽醫堂帶回的所有典籍和筆記。
她需要從中找出玄蛇醫學理論的漏洞,以及可能克制他們手段的方法。
謝清晏沒有離開,他安靜地坐在書房外間,翻閱著一些基礎的醫學典籍,試圖更好地理解上官撥弦正在面對的東西。
蕭止焰則去安排對司天臺更深入的監控和調查。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上官撥弦沉浸在浩如煙海的醫學資料中,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記錄。
時間悄然流逝。
謝清晏估摸著時辰,悄悄起身,去廚房端來一直溫著的安神湯和幾樣清淡的點心。
他輕輕推開書房的門,看到上官撥弦依舊保持著那個專注的姿勢,只有筆尖在紙上的沙沙聲顯示著她的投入。
他沒有打擾,只是將托盤輕輕放在她手邊不遠的茶幾上。
他的動作很輕,但上官撥弦還是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到是他,以及他端來的東西,微微怔了一下。
“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休息?”她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
“姐姐未曾安歇,清晏又如何能安心入睡。”謝清晏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寫下的大量筆記上,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欽佩,“姐姐于醫道一途的造詣,真是深不可測。清晏雖不懂這些精微之處,但看姐姐運筆如飛,條分縷析,便知姐姐已漸窺堂奧。”
他的贊美真誠而具體,并非泛泛而談。
上官撥弦看著他那雙映著燭光的、清澈而專注的眼睛,心中那因師兄筆記和“容器”之說帶來的冰冷,似乎被驅散了一絲。
“只是些基礎的分析罷了。”她語氣緩和了些,“玄蛇篡改醫理,看似詭譎,但萬變不離其宗,總能找到脈絡。”
“姐姐過謙了。”謝清晏拿起一塊點心,遞到她面前,“姐姐先墊墊肚子,再看下去,身子要吃不消了。”
他的體貼恰到好處,不帶絲毫強迫。
上官撥弦確實感到有些饑餓,便接了過來。
謝清晏看著她小口吃著點心,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了溫柔的笑意。
他狀似無意地提起:“姐姐,關于那‘星隕之力’,清晏忽然想起,家父軍中曾有一支特殊的斥候,擅長使用一種以隕鐵碎片打磨的‘指北針’,據說在極端的天氣下,不僅能指引方向,有時還會發出微弱的、類似星辰的光芒。不知這……是否也算一種‘星隕之力’?”
隕鐵指北針……發光……
上官撥弦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又是一個她未曾想到的角度!
如果隕鐵在某些條件下能主動發光或產生能量,那么玄蛇尋找和利用“星隕之力”的可能性就更大!
“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上官撥弦看向他,眼中帶著思索,“或許,我們該找機會,親眼見識一下那種指北針。”
見她采納了自己的建議,謝清晏眼中瞬間迸發出喜悅的光彩。
“姐姐若想看,清晏這就修書一封,讓家父派人快馬加鞭送一枚過來!”
“倒也不必如此急迫。”上官撥弦阻止了他,“目前線索尚不明朗,待需要時再說不遲。”
“都聽姐姐的。”謝清晏從善如流,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只要對姐姐查案有幫助,清晏愿盡綿薄之力。”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蕭止焰帶著一身夜露走了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