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晏又道:“我們暗中監視那車馬行,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試圖從后門溜走的伙計!人已經押回來,就在外面!”
突破性的進展讓眾人精神一振。
上官撥弦立刻道:“立刻審訊!清宴,你親自去,注意方法,防止其自盡。”
“是!”
謝清晏領命,轉身欲走,目光在上官撥弦和蕭止焰之間快速掃過,捕捉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妙而親近的氛圍。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直站在廊下的九公主李靈兒,見謝清晏回來,眼睛一亮,下意識向前迎了一步,卻見他只匆匆與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說了幾句便又離開,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那雙美眸中不禁掠過一絲失落和委屈。
她轉而看向屋內的蕭止焰和上官撥弦,見皇兄的目光幾乎一直停留在上官撥弦身上,那份專注與溫柔,是她這個做妹妹的都很少見到的。
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既為皇兄可能尋得知己而欣慰,又隱隱有一種屬于自己的關注被分走的酸澀,更有一絲對上官撥弦那般耀眼奪目、能得如此多人傾慕的……難以喻的羨慕。
陸登科此時也從隔壁廂房過來,手里拿著幾張剛寫好的藥方和分析記錄。
“上官大人,蕭大人,”他先是恭敬地行禮,然后將記錄遞給上官撥弦,“重傷者又有一人未能熬過,毒發身亡。這是初步的毒理分析,與您的判斷基本一致。另外,我們從幾名輕傷者的衣物上,也找到了類似的靛藍色纖維,可能是在混亂中與兇手接觸所致。”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撥弦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上官大人,你臉色不佳,可是太過勞累?需否歇息片刻?”
說著,很自然地想伸手去探她的脈搏。
上官撥弦微微側身避開,接過記錄:“有勞陸神醫,我無礙。”
陸登科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緩緩收回,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很快又被他溫雅的笑容掩蓋。
“那就好。若有需要,陸某隨時都在。”
蕭止焰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明了陸登科的心思。
他并未多,只是上前一步,更靠近上官撥弦些,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對陸登科道:“陸神醫辛苦,傷者還需你多費心。”
陸登科抬眼,對上蕭止焰平靜卻隱含威儀的目光,心中一凜,拱手道:“此乃陸某分內之事,蕭大人放心。”
就在這時,阿箬忽然“咦”了一聲。
只見那只碧綠的“覓蹤蠱”不知何時飛了回來,正繞著她手中一個剛從死士工匠懷里搜出的、看似普通的火折子打轉,顯得異常興奮。
“上官姐姐!這火折子有問題!”阿箬驚呼。
上官撥弦接過火折子,仔細檢查。
火折子外表并無異常,但她掂了掂重量,又輕輕搖晃,聽到內部有極其細微的、不同于尋常火絨的摩擦聲。
她眼神一凝,用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折子的密封層。
里面,除了壓縮的火絨,還藏著一小卷卷得極緊的、近乎透明的薄絹!
她用鑷子輕輕將薄絹取出,在燭光下緩緩展開。
薄絹上,用極其細小的墨跡,畫著一幅簡略的示意圖,旁邊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符號和數字。
“這是……”上官撥弦瞳孔微縮,“像是某種大型機關的傳動結構圖……看這布局,并非用于鵲橋那種小機關,倒像是……用于更龐大建筑的核心樞紐。”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蕭止焰:“止焰,立刻查證,長安城內,近期可有大型工程在建或即將動工?尤其是宮城、陵寢、水利樞紐之類!”
蕭止焰臉色頓變,立刻喚來影守,低聲吩咐了幾句。
影守領命,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案件的性質,似乎再次升級。
從針對特定人群的恐怖襲擊,可能轉向對帝國重要設施的破壞!
“影先生”的野心和手段,令人心驚。
上官撥弦緊握著那卷薄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感覺到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而她自己,以及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已然身處網中。
她抬頭,看向身旁的蕭止焰,他沉穩的目光給予她一種安定的力量。
又看向外面正在審訊疑犯的謝清晏方向,看向一臉關切的陸登科,看向廊下神色復雜的九公主,看向身邊信賴著她的阿箬……
她知道,這場斗爭,她并非獨行。
“繼續。”她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然,“徹查所有線索,絕不能讓他得逞!”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映照著眾人凝重而堅定的面容。
真相的探尋與情感的暗涌,在這漫長的夜里,交織成一曲驚心動魄的樂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