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閣地下密室發現的圖紙如同冰水澆頭,祭天大典竟成“影先生”下一個目標。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連夜突審珍寶閣一干人等,收獲卻寥寥。
這些底層人員只知聽命行事,對“影先生”和“蟬”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一紙加急軍報被送入特別稽查司。
并非邊關戰事,而是來自京畿之地,太宗昭陵。
“報!昭陵守陵衛隊及部分雜役,約二十余人,于昨夜子時突然集體癲狂,行為怪異,口唱詭異歌謠,狀若中邪!當地官府無法控制,請求長安支援!”
傳令兵聲音急促,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惶。
“集體癲狂?詭異歌謠?”蕭止焰眉頭緊鎖,接過軍報快速瀏覽。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走到他身旁。
蕭止焰將軍報遞給她,沉聲道:“歌謠內容……反復吟唱‘玉璽歸,龍脈醒,幽冥開,新主臨’。”
玉璽!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傳國玉璽剛剛尋回,密藏于宮中,消息被嚴密封鎖,昭陵守陵人怎會知曉?還編成歌謠傳唱?
“絕非巧合?!鄙瞎贀芟衣曇舯?,“‘影先生’剛在祭天大典的謀劃受挫,立刻便在昭陵弄出如此動靜。玉璽、龍脈、幽冥……這些詞,與林文淵、玄蛇追求的‘逆龍歸藏’何其相似!”
蕭止焰當機立斷:“必須立刻前往昭陵!風隼,點齊人馬,準備車駕!影守,你留守長安,繼續深挖珍寶閣及‘蟬’的線索,同時加派人手,秘密監控圜丘祭壇,有任何異動,飛鴿傳書!”
“是!”
“我也去?!鄙瞎贀芟艺Z氣不容置疑,“集體癲狂,若非疫病,便是中毒或中了邪術,需專業查驗?!?
蕭止焰看向她,沒有反對:“好。阿箬,你隨行,蠱術或能派上用場。謝副使,你負責沿途護衛及抵達后的秩序控制。”
“是!”謝清晏立刻應下,能陪在上官撥弦身邊,他求之不得。
陸登科上前一步:“上官大人,蕭大人,昭陵突發此事,恐有疫病或奇毒,陸某愿一同前往,協助診治?!?
上官撥弦點頭:“有勞陸神醫?!?
李靈(九公主)見狀,也鼓起勇氣站出來:“皇……蕭大人,上官大人,我、我也想去!我可以幫忙記錄案情,照顧傷患!”她眼中充滿渴望,這是難得的實踐機會。
蕭止焰蹙眉,昭陵情況不明,太過危險。
上官撥弦卻開口道:“讓她跟著我吧,多個人手也好?!?
她看出李靈是真心想學,且身份特殊,留在司內反而可能更不安全。
蕭止焰見上官撥弦同意,便不再反對,只嚴厲地看了李靈一眼:“跟緊上官大人,不得擅自行動?!?
李靈大喜過望,連忙保證:“是!蕭大人!”
眾人迅速準備,半個時辰后,一行人馬便頂著晨曦,出了長安城,疾馳向位于禮泉縣的昭陵。
馬車上,上官撥弦閉目養神,腦中卻飛速運轉。
昭陵……太宗陵寢,龍脈重要節點之一。
守陵人集體癲狂,歌謠指向玉璽和幽冥。
是“影先生”的又一挑釁?還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迷心蠱……”她忽然睜開眼,看向對面的阿箬,“阿箬,苗疆可有能致人集體癲狂、行失控的蠱術?”
阿箬歪著頭想了想,小臉嚴肅:“有的,上官姐姐。有一種‘迷心蠱’,下在飲水或食物里,能讓人產生幻覺,心神被操控,做出各種奇怪的舉動,甚至說出心底隱藏的秘密。不過……這種蠱煉制不易,而且需要特定的引子才能激發。”
“心底隱藏的秘密……”上官撥弦若有所思,“那些歌謠,或許并非無的放矢。”
蕭止焰坐在上官撥弦身側,聽著她們的對話,目光落在上官撥弦凝神思考的側臉上。
車廂顛簸,她的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搖晃,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柔弱的錯覺。
可他知道,這具看似單薄的身體里,蘊藏著怎樣驚人的智慧與力量。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攏一攏那幾縷不聽話的發絲。
指尖即將觸及時,上官撥弦恰好抬眼。
四目相對。
蕭止焰的手僵在半空。
上官撥弦清澈的眼眸里映著他的身影,帶著一絲詢問。
蕭止焰神色不變,極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淡淡道:“發髻有些松了?!?
上官撥弦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發髻,確實不如平日齊整。
“無妨?!彼瓜卵酆?,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異樣,繼續與阿箬討論蠱術細節,耳根卻悄悄染上一抹極淡的粉色。
蕭止焰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坐在他們對面的謝清晏,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將視線投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
陸登科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對車內微妙的氣氛毫無所覺,只偶爾在上官撥弦與阿箬討論到某些藥材特性時,才會溫和地補充一兩句。
李靈坐在角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這馬車里的氣氛,比查案還要復雜難懂。
一路疾馳,抵達昭陵時已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