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依山而建,氣勢恢宏,此刻卻被一種詭異的氛圍籠罩。
陵園入口處,當地官員和駐軍將領早已焦急等候,見到蕭止焰等人,如同見到救星。
“蕭大人!上官大人!你們可算來了!”縣令擦著額頭的冷汗,“那些守陵人……簡直、簡直不像人了!”
眾人跟隨縣令來到守陵人居住的營區。
只見營區空地中央,二十余人圍成一圈,手腳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擺動著,跳著怪誕詭異的舞蹈,眼神空洞,嘴角流著涎水,反復吟唱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謠:
“玉璽歸,龍脈醒,幽冥開,新主臨……”
他們的聲音嘶啞扭曲,在暮色籠罩的陵園中回蕩,顯得格外陰森。
周圍兵士手持長矛,緊張地圍著他們,卻不敢靠近。
“從昨夜開始,就一直這樣,不吃不喝,也不睡覺,力氣還奇大,我們好幾個弟兄上去想按住他們,都被甩開了。”駐軍校尉心有余悸地匯報。
上官撥弦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癲狂的守陵人。
“瞳孔散大,對光線反應遲鈍,面色潮紅,汗出如漿,肢體不自主震顫……確有中毒或中蠱的跡象。”
她戴上手套,緩步上前。
“姐姐小心!”謝清晏立刻跟上,手握刀柄,警惕地護在她身側。
蕭止焰也緊隨其后,目光沉靜,隨時準備出手。
上官撥弦沒有貿然接觸那些癲狂者,而是仔細觀察他們的皮膚、指甲縫,以及周圍環境。
“阿箬,感應一下,是否有蠱蟲活躍的跡象。”
阿箬閉目凝神,片刻后睜開眼,指著營地西北角的一口石井:“上官姐姐,那邊……有很淡的,但是很奇怪的蠱蟲氣息,很雜亂,不像自然生成的。”
眾人的目光立刻投向那口井。
那是守陵人日常飲水之源。
上官撥弦快步走到井邊,取出專用的銀質水瓢,打起一瓢水。
井水看起來清澈無異。
但她取出幾根特制的試毒銀針插入水中,片刻后取出,針尖并未變黑。
“常規毒素檢測,無毒。”
她又取出一片薄如蟬翼的玉蟬片,蘸取少量井水,在鼻尖輕嗅。
“水汽中……帶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類似……腐敗的曼陀羅花粉混合了某種動物腺體的味道。”
她看向阿箬:“可能與蠱有關。”
阿箬連忙上前,從隨身的小竹筒里引出一只通體透明、形如水滴的小蠱蟲。
“這是‘凈水蠱’,對污染水源的東西最敏感。”
小蠱蟲被放在水瓢邊緣,它試探著接觸了一下井水,立刻劇烈地顫抖起來,透明的身體里迅速彌漫開一絲絲黑色的絮狀物,然后蜷縮成一團,不再動彈。
“水里有很厲害的臟東西!”阿箬驚呼,“不是普通的毒,是能破壞心神的‘穢’!和‘迷心蠱’的感覺很像,但更霸道!”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水源被下了強效的迷心蠱!”
她立刻下令:“立刻封鎖這口井!所有人員不得再飲用此水!陸神醫,麻煩你準備清心解毒的湯藥,先盡量穩住他們的心神!”
“好!”陸登科立刻帶著藥童去準備。
“止焰,”上官撥弦又看向蕭止焰,“需立刻排查所有可能接觸過此井水的人員,以及近日是否有可疑人物靠近過水井。”
蕭止焰頷首,立刻吩咐當地官員和校尉去辦。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回頭,只見蕭聿騎著馬,一臉焦急地趕來,他身后還跟著背著藥箱的虞曦。
“上官姐姐,蕭大人,我攔不住蕭小公子,便護送他來。”虞曦氣喘吁吁解釋。
“大哥!上官姐姐!”蕭聿翻身下馬,氣喘吁吁,“我、我聽說昭陵出事了,擔心你們……就、就拉著虞曦姐姐過來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越說聲音越小,有些心虛地不敢看蕭止焰。
蕭止焰臉色一沉:“胡鬧!此地危險,豈是你能來的!立刻回去!”
蕭聿梗著脖子:“我不回去!我能幫忙!我讀過很多雜書,說不定……”
“止焰,”上官撥弦開口打斷,她看了一眼蕭聿和虞曦,“既然來了,便留下吧。虞曦精通前朝舊事,或對解讀歌謠有所助益。蕭聿……讓他跟著阿箬打個下手,長長見識也好,總比他私自亂跑安全。”
蕭止焰見上官撥弦發話,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終究沒再堅持讓他回去:“跟緊阿箬,若有閃失,家法伺候!”
蕭聿如蒙大赦,連忙跑到阿箬身邊,換來阿箬一個“你真大膽”的眼神。
虞曦則上前與上官撥弦見禮,目光掃過那些癲狂的守陵人和那口井,秀眉微蹙:“此事透著古怪。昭陵乃太宗陵寢,龍氣所在,尋常邪祟難以侵入。能在此地布下如此手段,對方絕非等閑。”
夜幕緩緩降臨,昭陵籠罩在黑暗與詭異歌謠之中。
上官撥弦站在井邊,看著被打撈上來的、井壁附著的一些可疑苔蘚樣殘留物,目光沉靜。
迷心蠱……玉璽歌謠……“影先生”……
他究竟想通過控制這些守陵人,在昭陵達到什么目的?
她感覺到,一張更大的網,正在緩緩張開。
而自己,正站在網的中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