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對上蕭止焰深邃的眼眸。
“歇片刻。”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心。
上官撥弦看著他那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眉眼,看著他眼底那抹難以化開的擔憂,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她接過參茶,輕聲道:“謝謝?!?
蕭止焰沒有離開,就站在她身側,仿佛一座沉默的山,為她擋去所有風雨。
謝清晏剛好回來稟報趙老栓的初步調查情況,看到這一幕,腳步停在門口,最終沒有進來,只是將卷宗交給了門外的風隼,默默轉身離開,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
陸登科送藥過來,看到蕭止焰站在上官撥弦身邊,兩人之間那無聲的默契,讓他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將藥放在桌上。
“上官大人,藥好了?!?
“有勞。”
上官撥弦端起藥碗,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著碗中深褐色的藥汁,仿佛也看到了眼前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
但她很快便將這絲雜念拋開。
當前,破案、揪出“影先生”、守護這片江山安寧,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將藥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她放下藥碗,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繼續(xù)。”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昭陵署衙內的燭火卻依舊頑強地跳動著,映照著眾人疲憊卻不肯松懈的面容。
陸登科根據上官撥弦提供的精確成分分析,重新調整了解毒藥方,并輔以安神針灸。
湯藥一碗碗喂下去,銀針一次次刺入穴位。
漸漸地,守陵人營地那邊傳來的癲狂嘶吼和詭異歌謠聲,開始減弱,變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和模糊的囈語。
“有效果了!”李靈一直密切關注著外面的動靜,第一時間跑進來匯報,臉上帶著欣喜,“他們的眼神好像……沒那么空洞了!”
上官撥弦聞,一直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走到窗邊,望向漸露魚肚白的天際。
迷心蠱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她的眉頭并未舒展。
“趙老栓……”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在事發(fā)前蹊蹺離開的老守陵人,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頭。
蕭止焰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已經撒下網了。他的籍貫、親屬、常去的地方,都在排查。只要他還在大唐境內,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找出來?!?
他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凝重。
“止焰,我總覺得,‘蟬’的自毀,以及趙老栓的提前離開,都太過巧合?!跋壬惺驴b密,會不會……守陵人發(fā)瘋,本身就是一個***?或者,只是他更大計劃中的一環(huán)?”
蕭止焰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
“昭陵龍脈,祭壇儀式,幽冥宗……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所圖必然極大?!鄙瞎贀芟肄D過身,看向檢驗臺上那些詭異的證物,“僅僅讓幾十個守陵人發(fā)瘋唱歌,似乎……有些小題大做。”
她拿起那塊已經失去光澤的黑色石頭碎片。
“此物能儲存釋放特殊能量,與星隕之力共鳴。‘蟬’撞毀它,中斷了儀式,但儀式真的完全失敗了嗎?還是說……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變化,已經發(fā)生了?”
她的疑問,讓署衙內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虞曦抱著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損的古籍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
“上官姐姐!蕭大人!我找到了!關于那黑色石頭的記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虞曦將古籍攤開在桌上,指著一頁繪制著類似黑色石頭圖案的插圖,旁邊是密密麻麻的古體小字。
“此物名為‘幽冥石’,據這本《九幽異聞錄》殘卷記載,并非人間之物,傳說來自天外隕星核心,經九幽陰氣淬煉萬年方成。其性至陰至寒,能吸納并扭曲生靈意念與地脈能量?!?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念道:“上古有邪宗,擅以此石為基,布‘竊龍逆元陣’,于龍脈節(jié)點行祭祀,可暫時蒙蔽天機,竊取一絲龍脈本源之氣,蘊養(yǎng)己身,或……用于加持某種邪惡契約或存在?!?
竊取龍脈本源之氣!
蒙蔽天機!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影先生”的野心,簡直滔天!
他竟想竊取太宗昭陵的龍脈之氣!
上官撥弦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lián)起來!
“我明白了!”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迷心蠱控制守陵人唱響歌謠,并非主要目的!那歌謠,那癲狂的舞蹈,甚至守陵人自身因恐懼而逸散的心神之力,都只是‘祭品’!是為了激活‘幽冥石’,輔助它更好地竊取龍氣!而趙老栓的提前離開……”
她猛地看向蕭止焰:“他很可能不是逃跑,而是完成了某種‘引導’或‘定位’的任務后,被調離了!甚至……他可能就是那個將‘幽冥石’和蠱苔帶入昭陵,并選定那處洞穴作為儀式地點的人!”
蕭止焰臉色瞬間冰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