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上官撥弦搖搖頭,將話題拉回案件,“根據這份配方,我們可以從幾條線追查:第一,追查這些原料的來源,尤其是藍螢石和特殊炮制的動物血晶,這兩樣最為特殊;第二,排查京城內懂得配制此類藥劑的人員,包括藥師、煉丹術士、某些特殊工坊的工匠;第三,結合風隼和清宴那邊的人員排查結果,看是否有交叉點。”
蕭止焰頷首:“我已經讓風隼擴大了排查范圍,重點關照與藥材、礦石、方術相關的人員。謝副使那邊對竹筒和粉末的追查也有了些許眉目,那種竹筒并非長安常見款式,像是來自江南道一帶。至于原料……”
他沉吟片刻,對身旁的胥吏吩咐:“立刻將這份配方抄錄,一份送遞陸神醫,詢問他濟世堂及太醫院是否接觸過此類原料或類似配方;另一份送遞虞曦,請她查閱前朝典籍,看是否有與此配方相關的記載或源頭。”
“是!”
命令迅速被執行。
上官撥弦又道:“還有一個細節。”
“對方選擇在雷雨夜行事,并非僅僅為了利用雨水。雷電產生的強大磁場和能量波動,可能也對藍螢石乃至整個儀式的效果有某種‘激活’或‘放大’作用。”
“這與昭陵案件中利用‘幽冥石’和地脈能量的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影先生’似乎非常擅長利用自然之力來達成其目的。”
蕭止焰眼神一凜:“如此看來,他的威脅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大。不僅手段詭異,更能調動我們未知的自然力量。”
就在這時,謝清晏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風塵仆仆,但眼神明亮。
“姐姐!蕭大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上官撥弦,見她雖疲憊但精神尚好,稍稍放心,隨即稟報道,“我們對那種江南道風格的竹筒進行了追蹤,發現最近一批類似的竹筒,是通過漕運,流入西市一家名為‘百巧齋’的雜貨鋪。”
“這家鋪子看似普通,但暗地里會售賣一些來自各地、不那么常見的材料和工具。”
“我們暗中控制了鋪子的掌柜,他交代,大概在十天前,有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一次性買走了不少這類竹筒,還有幾種特定的礦石粉末和藥材,所列清單……與上官姐姐分析出的配方原料,有七八成吻合!”
線索開始收攏!
“百巧齋……戴斗笠的男人……”蕭止焰立刻下令,“立刻查封百巧齋,將所有賬目、貨物、人員隔離審查!繪制購買者的畫像,全城秘密通緝!”
“是!”
“清宴,你做得很好。”上官撥弦看向謝清晏,肯定地點了點頭。
謝清晏臉上頓時露出毫不掩飾的欣喜,如同得到褒獎的孩子。
“能為姐姐分憂就好!”
這時,陸登科和虞曦也先后帶來了他們的查證結果。
陸登科道:“上官大人分析出的幾種原料,在太醫院和各大藥局都屬于管制或特殊用途物料,領取和使用皆有嚴格記錄。我已核對過近三個月的記錄,并無明顯異常流失。但……”
他頓了頓,“其中那特殊炮制的動物血晶,據我所知,除了藥用,一些隱秘的煉丹流派或者……巫蠱之術,也會用到類似手法處理的血晶,來源更為隱秘。”
虞曦則帶來了更令人驚訝的消息。
“上官姐姐,蕭大人,我查閱了數部前朝秘典,發現有一部名為《云笈七簽》的旁門雜錄中,記載了一個名為‘赤影顯形術’的方子,其原理與成分,與上官姐姐推導出的配方,有超過九成的相似!而這部《云笈七簽》……據傳曾是前朝幽冥宗的秘傳典籍之一!”
幽冥宗!
又是幽冥宗!
這個前朝邪派的影子,再次與“影先生”緊緊聯系在一起!
“看來,百巧齋那個戴斗笠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幽冥宗的殘余勢力,或者直接就是‘影先生’的手下!”蕭止焰總結道,目光銳利,“他通過百巧齋獲取原料,配制藥劑,然后在雷雨夜潛入乾陵,在無字碑上書寫詛咒!其目的,正如撥弦所料,是為了制造恐慌,擾亂視聽,配合他更大的陰謀!”
案件的輪廓逐漸清晰,雖然主謀依舊隱藏在迷霧中,但其爪牙和手段正被一點點揭開。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找到了明確方向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蕭驚鴻穿著一身嶄新的、符合稽查司胥吏身份的藏青色勁裝,頭發利落地綰在腦后,大踏步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新奇和躍躍欲試。
她身后還跟著一臉無奈的影守。
“大哥!上官姐姐!”蕭驚鴻聲音響亮,抱拳行禮,動作間還帶著江湖氣,但眼神卻認真了許多,“我來了!以后上官姐姐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
蕭止焰看著妹妹這煥然一新的精神面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但面上依舊嚴肅。
“既來了,就要守這里的規矩。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沖動惹事。否則,我立刻讓你回去閉門思過。”
“知道啦大哥!”蕭驚鴻爽快應下,然后好奇地湊到上官撥弦身邊,看著她實驗臺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官姐姐,你們在查什么案子?聽說跟乾陵那塊沒字的碑有關?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上官撥弦一愣。
她居然知道這案子?
看來也不是混世魔女。
當上官撥弦愣神之際,蕭止焰湊近上官撥弦,輕聲道:“撥弦,我還來不及說這事,你看要把驚鴻留下嗎?”
稽查司的最終決策權還是上官撥弦的。
即使是蕭止焰舉薦的親人,他也會遵從上官撥弦的意思。
上官撥弦對蕭驚鴻的突然出現有些意外,但看到蕭止焰的安排,便也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