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高倍數的水晶鏡下,她終于發現了端倪――在暗紅色的顯色層之下,還有一層極其纖薄、近乎透明的薄膜。
“這是……桃膠?不,更細膩,帶有琥珀的光澤……是罕見的‘金絲楠’樹脂?”上官撥弦有些驚訝。
金絲楠木乃是皇家御用,其樹脂更為稀有,通常用于頂級漆器或作為某些珍貴藥物的粘合劑。
這個發現,將藥劑的來源指向了更高端、或者說更隱秘的渠道。
尋常方士或江湖術士,很難接觸到如此稀有的材料。
與此同時,謝清晏那邊對“百巧齋”的查封和審訊也有了初步結果。
掌柜錢老蔫在強大的心理攻勢和蕭驚鴻不知從哪打聽來的、關于他某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的威脅下,終于吐露了更多實情。
“那……那戴斗笠的,說話聲音有點怪,像是刻意壓著嗓子……他付的是足色的金錠,不是官銀,上面沒有任何印記。他……他還特意問過,有沒有‘龍骨粉’和‘鮫人淚’……”錢老蔫哆哆嗦嗦地交代。
“龍骨粉?鮫人淚?”謝清晏皺眉,這都是些傳說中的東西。
“就是……就是一些黑話。”錢老蔫解釋道,“‘龍骨粉’指的是年代久遠、埋藏極深的古生物化石磨的粉,有些方士煉丹會用。‘鮫人淚’……則是指一種產自南海的、夜間會發出微光的珍珠貝分泌物,極其罕見,據說有定魂安神之效,但也可能用于邪術……”
線索變得更加詭譎。
“影先生”手下的人,不僅懂得配制復雜藥劑,還似乎在搜尋這些帶有神秘色彩的稀有物料。
上官撥弦得知后,立刻將“金絲楠樹脂”、“古生物化石粉”、“發光珍珠貝分泌物”這些新線索與原有配方結合思考。
“這些材料……似乎都帶有一種‘古老’、‘陰性能量’或者‘精神影響’的特性。”她若有所思,“結合幽冥宗的背景,他們追求的‘幽冥之力’,是否就與汲取或利用這類古老物質中的能量有關?”
她將這個想法與虞曦交流。
虞曦表示贊同:“上官姐姐推斷的有理。前朝幽冥宗崇拜‘九幽’,信奉萬物有靈,尤其認為古老之物蘊藏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力量。他們的一些禁忌儀式,確實需要用到類似物品作為媒介或催化劑。”
案件的深度和廣度再次被拓展。
“影先生”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制造恐慌和詛咒,更可能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危險的秘儀籌備。
就在眾人消化這些新線索時,蕭驚鴻風風火火地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
“大哥!上官姐姐!有發現!”她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我找了好幾個老江湖打聽,其中一個專做地下消息買賣的說,大概半個月前,確實有個戴斗笠、出手闊綽的神秘人,在幾個黑市出現過,不僅買了些稀有藥材,還特意打聽過去年宮中一批淘汰下來的陳舊御用物品的處理流向!重點是,那人似乎對……對司天臺一位姓吳的博士,頗為關注,還側面打聽過他的喜好和行程!”
司天臺?
吳博士?
眾人精神一振!
司天臺負責觀測天象、修訂歷法,也兼管部分皇家祭祀禮儀,對星象、氣候、乃至地脈能量都有研究。
如果“影先生”的人盯上了司天臺的人,其目的不而喻!
“吳博士……”蕭止焰立刻在腦中調取相關信息,“吳清源,司天臺五官正之一,精通堪輿星象,性格……有些孤僻,但業務能力備受認可。他最近似乎在負責祭天大典部分儀軌的測算工作。”
祭天大典!
又是祭天大典!
所有線索仿佛一條條溪流,最終都匯向了這個巨大的漩渦!
“必須立刻接觸吳博士,提醒他,并了解他是否察覺異常,或者……是否無意中泄露了什么關鍵信息。”上官撥弦果斷道。
“我去!”謝清晏立刻請命。
蕭止焰卻搖了搖頭:“不,謝副使,你目標太明顯。對方既然關注吳博士,我們貿然接觸,可能會打草驚蛇。”
他目光轉向上官撥弦,“撥弦,你心思縝密,且與吳博士曾在太醫院有過一面之緣,以探討醫術或星象醫藥為名拜訪,不易引人懷疑。讓驚鴻陪你一同前去,她身手好,可應對突發狀況。影守帶人在外圍策應。”
上官撥弦點頭:“好。”
蕭驚鴻一聽有任務,更是興奮:“沒問題!保證保護好上官姐姐!”
安排妥當,上官撥弦稍作整理,便與蕭驚鴻一同乘坐馬車,前往吳博士位于城南的宅邸。
馬車上,蕭驚鴻好奇地打量著上官撥弦,忍不住問道:“上官姐姐,你……本來早就是我嫂嫂,都怪我大哥忙,還有母親……哎,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是不是很快就要當我嫂嫂了?”
上官撥弦正在腦中梳理待會兒要與吳博士交談的細節,聞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恢復平靜:“驚鴻何出此?”
“我大哥看你的眼神越來越不一樣嘛!”蕭驚鴻心直口快,“他對別人都冷冰冰的,在我和蕭聿面前像個閻王一樣,就對你……嗯,怎么說呢,好像冰雪遇到太陽一樣,會化開一點點。而且他為了你,都把我和蕭聿管得死死的,還把我‘發配’來保護你,這不明顯嘛!”
上官撥弦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的情緒,只是淡淡道:“你大哥心系公務,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才不是呢!”蕭驚鴻撇撇嘴,還想再說,但見上官撥弦似乎不愿多談,只好悻悻地住了口,轉而撩開車簾看外面的街景。
上官撥弦的心卻因蕭驚鴻的話泛起了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