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的心意,她并非毫無感知。
只是……身世之謎未解,大仇未報,強敵環伺,她實在無法分心去考慮這些兒女情長。
更何況……她腦海中不經意地閃過謝清晏那雙總是帶著熾熱與失落的眼睛,以及陸登科溫和卻固執的守護……
她輕輕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當前,破案要緊。
很快,馬車在吳博士清幽的宅邸前停下。
通報之后,兩人被引了進去。
吳博士年約五旬,清瘦矍鑠,穿著一身半舊的道袍,正在書房擺弄著一個渾天儀的模型。
見到上官撥弦,他有些意外,但聽聞是來探討星象與人體經絡關聯的醫理問題(這是上官撥弦提前想好的借口),頓時來了興趣。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談論起來,蕭驚鴻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上官撥弦學識淵博,引經據典,與吳博士相談甚歡。
在談話間隙,她狀似無意地提起:“近日京城多事,乾陵無字碑竟現異象,不知吳博士觀天象,可有何啟示?”
吳博士聞,撫須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天象確有微妙變化,紫微星旁有晦暗之星侵擾,主朝堂有小人作祟,恐生事端。至于乾陵之事……”
他壓低了聲音,“老夫觀測,近期龍脈之氣確有細微紊亂,尤其西北方向,似有外邪試圖擾動。唉,多事之秋啊……”
“外邪擾動?”上官撥弦順勢問道,“博士可知,有何人或何種方法,能如此精準地擾動龍脈?”
吳博士搖了搖頭:“龍脈關乎國運,非尋常手段可動。除非……是精通上古秘術,且擁有特殊媒介之人。此類秘術,多已失傳,只在一些前朝孤本野史中略有提及,兇險異常,有傷天和啊!”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又道:“說起來,前幾日,確實有人向我打聽過一些關于星象運行與地脈能量共振的偏門問題,問得頗為刁鉆,不似尋常好奇之輩……”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與蕭驚鴻交換了一個眼神。
“哦?不知是何人向博士請教?”
吳博士努力回想:“是一個年輕人,自稱是游學的士子,對星象堪輿有興趣。老夫見他談吐不俗,便多說了幾句?,F在想來,他問的問題,都隱隱指向如何利用星象變化,最大程度地引動地脈能量……當時未曾多想,如今結合乾陵之事,倒是有些蹊蹺了?!?
“博士可還記得那人樣貌?”
“樣貌……普通,并無甚特別,只是……”吳博士沉吟道,“他腰間似乎掛著一枚小小的、黑色的……蟬形玉佩。”
蟬形玉佩!
如同一道閃電劃過腦海!
上官撥弦瞬間想起了在昭陵洞穴中自毀的那個代號“蟬”的死士!
是巧合?
還是……“影先生”手下,還有另一個“蟬”?
或者,那死士“蟬”在自毀前,已經將某些信息或任務傳遞了出去?
線索再次交織,指向了一個更加龐大和嚴密的組織網絡!
“多謝博士告知,此事關系重大,還請博士近日多加小心,若有任何異常,可隨時聯系特別稽查司?!鄙瞎贀芟亦嵵氐乐x。
離開吳博士府邸,上官撥弦和蕭驚鴻的心情都變得異常沉重。
“蟬形玉佩……又一個‘蟬’!”蕭驚鴻握緊了拳頭,“這幫家伙,到底有多少人?”
上官撥弦面色凝霜:“看來,‘影先生’對祭天大典的謀劃,遠超我們的想象。他不僅要在物質層面破壞,更可能試圖在能量層面,利用星象、地脈和某種邪惡儀式,達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們必須更快!更準!
回到稽查司,上官撥弦立刻將“蟬形玉佩”和吳博士處得到的新情況告知蕭止焰。
蕭止焰眼神冰冷:“果然還有余孽!風隼,立刻根據吳博士的描述,繪制那名‘士子’的畫像,全城秘密搜捕!重點排查各客棧、書院,以及可能與‘蟬’形符號相關的場所!”
“是!”
“另外,”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語氣凝重,“撥弦,你對藥劑和這些稀有材料的分析,至關重要。我認為,‘影先生’搜集這些,絕不僅僅是為了在無字碑上寫幾個字。他很可能在配制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用于更大圖謀的藥物或儀式用品?!?
上官撥弦頷首:“我亦有此感。我會繼續深挖配方,尤其是‘金絲楠樹脂’和‘古生物化石粉’這些特殊材料的來源和用途。”
就在眾人分頭行動,準備應對這愈發復雜的局面時,蕭府又派人來傳信,說是蕭尚書病情有反復,希望蕭止焰能回府一趟。
蕭止焰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家國難以兩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