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各方面的調(diào)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風隼的審訊室內(nèi),氣氛壓抑。
府中的管事、小廝、丫鬟被逐一叫進來問話。
風隼經(jīng)驗老道,恩威并施,問題犀利而精準,著重詢問他們近期的行蹤、與外界接觸情況、以及是否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一個負責書房灑掃的小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提到,大概十天前,她看到夫人的陪嫁嬤嬤(已故蕭夫人的奶娘)周嬤嬤,曾在老爺書房外鬼鬼祟祟,手里好像拿著個小紙包,見到她連忙藏了起來。
當時她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有點奇怪。
周嬤嬤?
蕭止焰眼神一凝。
她是母親從娘家?guī)淼睦先耍诟械匚怀唬饺绽锷罹雍喅觯饕撠熆词啬赣H生前的小佛堂,怎會無故去父親書房外?
影守帶人幾乎將蕭府翻了個底朝天。
在搜查廚房后院的垃圾堆時,一個眼尖的暗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踩碎、混在煤渣里的白色小瓷瓶碎片,碎片內(nèi)側(cè)沾染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灰白色粉末。
影守立刻將碎片和粉末小心收集起來。
而在蕭尚書的臥房,影守更是發(fā)現(xiàn)了異常――在靠近床榻的一個腳踏木板下方,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新鮮的劃痕,似乎最近被人撬開過。
他小心地撬開那塊松動的木板,在下面的空隙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寸許長的空心銀管,管口有被火燎過的痕跡,管內(nèi)壁殘留著與那碎瓷瓶中類似的灰白色粉末!
謝清晏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稽查司的陳舊卷宗中,關(guān)于“千機引”的記載寥寥無幾,只提及此毒源于西南苗疆一帶,配制復雜,所需的一味主藥“鬼面菇”只生長在極陰之地,早已絕跡中原。
而軍部那邊的秘密排查也反饋,近期黑市上并未有“千機引”流通的消息,懂得配制此毒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陸登科與太醫(yī)院院正仔細核對了蕭尚書近期的藥方和藥材,并未發(fā)現(xiàn)明顯問題。
但在檢查煎藥剩下的藥渣時,陸登科憑借對藥材氣味的敏銳,在那一大堆苦澀的藥渣中,嗅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任何藥方的、帶著腥氣的甜味。
他立刻將這部分可疑的藥渣單獨封存。
蕭驚鴻那邊,通過對女眷和仆役的閑聊式問詢,也得到了一些零碎信息。
有丫鬟提到,周嬤嬤最近似乎心神不寧,常去小佛堂念經(jīng),比以前去得更勤。
還有人說,大概半個月前,看到周嬤嬤的侄子來府里找過她,那侄子穿著體面,不像普通人,但具體做什么的,沒人知道。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約約地指向了那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周嬤嬤!
蕭止焰看著匯集到面前的這些線索――小丫鬟的證詞、藏匿的銀管、可疑的藥渣、周嬤嬤異常的舉動以及她那神秘的侄子……
他眼神冰冷,下令:“帶周嬤嬤!”
然而,當風隼帶人趕到小佛堂時,卻發(fā)現(xiàn)佛堂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長明燈靜靜燃燒。周嬤嬤,失蹤了!
“搜!她一定還在府里!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蕭止焰勃然大怒,兇手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溜了?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看守后門的護衛(wèi)前來稟報,約莫半個時辰前,周嬤嬤以出府為夫人祈福添香油為由,拿著對牌出去了,至今未歸!
“混賬!”蕭止焰一掌拍在桌子上,堅硬的梨花木桌面瞬間出現(xiàn)幾道裂紋,“誰給她的對牌?!”
“是……是賬房的劉先生,他說周嬤嬤是老人,又是為夫人祈福,就……”護衛(wèi)嚇得跪倒在地。
“劉先生一并拿下!”蕭止焰怒火中燒,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必須立刻找到周嬤嬤!
“她出府不久,應(yīng)該還沒走遠!關(guān)閉所有城門!全城搜捕!”蕭止焰立刻對風隼和影守下令,“重點排查各大寺廟、庵堂,以及……所有與洛王府可能相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別院!”
他幾乎已經(jīng)認定,周嬤嬤的下毒行為,與洛王府脫不了干系!
然而,就在蕭府內(nèi)外因為周嬤嬤的失蹤而雞飛狗跳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隔壁廂房內(nèi),原本因耗盡心力而沉睡的上官撥弦,不知何時已悄然睜開了眼睛。
她雖然虛弱,但敏銳的聽覺依然捕捉到了外面的喧囂和關(guān)鍵詞――“周嬤嬤”、“失蹤”、“洛王府”。
她強撐著坐起身,喝了一口丫鬟遞上的溫水,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深思。
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夜色如墨,蕭府內(nèi)的燈火卻亮如白晝,映照著每個人臉上焦急與肅殺交織的神情。
周嬤嬤的失蹤,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風隼與影守已帶著精銳人手,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蕭府,配合刑部、京兆府與金吾衛(wèi),在全城范圍內(nèi)張開了搜捕的大網(wǎng)。
城門被緊急下令延遲關(guān)閉,嚴加盤查。
蕭止焰站在花廳門口,望著外面紛亂的人影和閃爍的火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嬤嬤的逃脫,意味著線索可能中斷,更意味著兇手比他想象的更為狡猾和警惕。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jié)泛白,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燃燒,卻不得不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
父親險些喪命,兇手就在眼前溜走,這種失控感讓他幾乎發(fā)狂。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