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狹小,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陳腐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我先進?!敝x清晏毫不猶豫,搶過火把就要下去。
“等等。”上官撥弦攔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眾人,“含在舌下,可避瘴癘邪毒?!彼帜贸鲆粋€更小的玉瓶,小心地沿著洞口邊緣撒下些許銀色粉末。
“這是顯蹤粉,”她解釋道,“若有機關或毒物觸發,粉末會變色。”
準備妥當,謝清晏這才舉著火把,率先踏入密道。
上官撥弦緊隨其后,阿箬、陸登科以及幾名精銳護衛魚貫而入,留下部分人手在外面接應。
密道內異常安靜,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響。
墻壁是粗糙的土石結構,看得出開鑿得有些倉促,但頗為堅固。
走了約莫十幾丈,前方出現一個拐角。
“小心?!敝x清晏壓低聲音,放緩腳步。
拐過彎,眼前景象讓眾人一驚。
密道在這里變得寬敞了些,兩側墻壁上竟然嵌著幾盞早已熄滅的油燈。
而在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森森的骸骨!
骸骨姿態扭曲,似乎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陸登科蹲下身,仔細檢查骸骨。
“死亡時間至少超過十年。骨骼發黑,是中毒跡象,而且……是某種慢性劇毒,侵蝕內臟而死。”
阿箬指著骸骨旁邊一些銹蝕的鐐銬和殘破的布片:“他們好像是被囚禁在這里的?!?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這些骸骨,心中寒意更甚。
這處據點,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久、更黑暗。
繼續前行,密道開始向下傾斜。
空氣中那股藥味越來越濃,還混合著一種難以喻的、類似香料又帶著腥氣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水滴聲,以及……極其細微的、仿佛無數蠶食桑葉的沙沙聲。
“什么聲音?”阿箬豎起耳朵,有些緊張地靠近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示意眾人停下,凝神細聽。
那沙沙聲來自前方右側的一個岔路口。
她打了個手勢,謝清晏會意,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個岔路。
火把的光芒探入,照亮了里面的情形――
那是一個不大的石室,里面密密麻麻擺放著數十個陶罐!
沙沙聲正是從這些陶罐中傳出!
謝清晏用劍小心地挑開一個陶罐的蓋子。
頓時,一股更濃郁的腥氣涌出!
只見罐底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蟲卵,無數細小的、肉眼幾乎難以看清的白色幼蟲正在其中蠕動!
正是“傀儡蠱”的幼蟲!
“這里……是養蠱室!”阿箬倒吸一口涼氣。
上官撥弦走上前,仔細觀察那些陶罐和幼蟲。
她發現每個陶罐旁邊都放著一小撮干燥的草藥,正是“夢引”香的原料之一,幻心草!
“以幻心草的氣息滋養蠱蟲……”陸登科面色凝重,“難怪那些神像中的蠱卵活性如此之強。此地不宜久留,這些幼蟲若被驚擾,恐會暴起傷人?!?
上官撥弦點頭,示意眾人退出這間石室,繼續向主道深處探索。
越往里走,人工開鑿的痕跡越明顯,甚至出現了石階和支撐的木柱。
顯然,這處地下據點規模不小。
終于,前方出現了亮光,并非火把,而是一種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眾人戒備地靠近,發現光源來自一扇虛掩著的石門后。
石門材質特殊,似玉非玉,上面雕刻著猙獰的鬼怪圖案。
謝清晏輕輕推開石門。
門后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類似祭壇的場所。
洞穴中央是一個圓形的血池,池水暗紅粘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血池周圍,立著八尊形態各異、面目模糊的石像,石像手中捧著幽綠色的燈盞,那鬼火般的光芒正是由此發出。
而在血池的正上方,洞穴穹頂,竟然也繪制著一幅星圖!
與懿德太子地宮內的星圖有幾分相似,但星辰的排列更加詭異,透著一股邪氣。
紫微星的位置,同樣是一個空槽。
血池旁,散落著一些祭祀用的器皿,以及……幾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孩童尸體!
尸體干癟,顯然被放干了血液。
“畜生!”謝清晏看得目眥欲裂,握劍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阿箬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欲望。
陸登科迅速檢查了那幾具孩童尸體,沉痛道:“死亡時間不超過半月,都是被活生生取血而亡……看衣著,像是附近丟失的乞兒?!?
上官撥弦站在血池邊,看著那暗紅粘稠的池水,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邪惡與死寂,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