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孩童鮮血進行邪祭,培育蠱蟲,蠱惑人心……幽冥宗的所作所為,已然天理難容!
她的目光落在血池底部,那里似乎沉著什么東西。
她示意一名護衛,用長桿小心探入池底攪動。
“哐當。”一個金屬物體被撈了上來。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非金非鐵,觸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首,背面則是熟悉的雙頭蛇標記。
“幽冥令?”上官撥弦拿起令牌,仔細端詳。
這似乎是幽冥宗內部身份的信物。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另一個隱蔽的洞口內,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有人!”影守留下的暗衛反應極快,立刻撲向那個洞口!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們更快,如同輕煙般從洞口掠出,手中寒光一閃,直取離洞口最近的上官撥弦!
“姐姐小心!”謝清晏驚呼,長劍疾刺,試圖攔截那道寒光!
上官撥弦早有防備,身形微側,避過要害,同時指尖銀針發射而出!
“叮!”一聲脆響,銀針與那道寒光相撞,竟是一柄淬毒的匕首!
黑影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身形詭異地一扭,便向洞穴另一個出口竄去!
其身法之快,遠超之前的黑衣人!
“想跑?”
上官撥弦眼神一寒,足尖點地,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
同時,三枚喂了麻藥的銀針成品字形射向黑影背心要害!
那黑影仿佛背后長眼,聽風辨位,竟在高速移動中硬生生扭轉身形,避開了兩枚銀針,第三枚擦著他的肩胛飛過!
黑影悶哼一聲,速度卻絲毫不減,已然沖到了出口附近!
“攔住他!”謝清晏大喝,與幾名護衛一起封堵而去!
那黑影猛地回身,雙手連揚,數點寒星向著追來的眾人爆射而來!是淬毒的暗器!
眾人急忙揮動兵器格擋,叮當之聲不絕于耳。
趁著這個空隙,黑影已然沖出出口,消失在黑暗中!
“追!”謝清晏氣得跺腳,就要帶人追出。
“別追了。”
上官撥弦卻再次阻止。
她走到黑影剛才站立的地方,彎腰從地上拾起一小撮泥土。
泥土中,混雜著幾縷極其細微的、閃著幽藍光澤的絲線。
“他中了我的針,跑不遠。而且……”她捻起那些藍色絲線,“這是‘幽藍蛛絲’,產自苗疆深處,價值千金,通常只用于制作最高等級的蠱囊或者……某些邪術法器的核心。”
她抬起眼,看向黑影消失的出口,那外面似乎連接著復雜的地下河道。
“此人身份不低,很可能就是負責此地蠱蟲培育和邪祭的主事者之一。”
沒能抓住首腦,眾人不免有些沮喪。
但端掉了這個重要的養蠱窩點,繳獲了大量蠱蟲和證據,已是重大突破。
“清理現場,將所有蠱蟲、證據,還有……那些孩子的遺體,都妥善帶回去。”上官撥弦下令,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沉重。
回到地面時,天色已經蒙蒙亮。
清點戰果,除了養蠱室和邪祭洞穴,他們還發現了存放藥材、工具的倉庫,以及一些記載著信徒名單和資金往來的賬冊。
“姐姐,你看這個。”謝清晏將一本賬冊遞給上官撥弦,指著其中一頁,“有一筆數額巨大的黃金,來源標注的是‘飛錢利’,經手的是一個叫‘周記柜坊’的。”
“飛錢利?”上官撥弦蹙眉。
飛錢是類似匯票的憑證,柜坊則相當于早期的銀行。
幽冥宗竟然還涉足金融?
“查這個周記柜坊。”她立刻道。
接下來的兩天,稽查司全力清查從地下據點繳獲的證物。
痘疹娘娘案的脈絡基本清晰,就是幽冥宗利用疫情,散布邪神信仰,通過特殊神像下蠱,意圖控制底層百姓,制造社會底層動亂。
那個逃脫的黑衣主事,被確認為幽冥宗“蠱堂”的重要人物,代號“蜮”,擅長用毒和馭蠱。
與此同時,對周記柜坊的調查也有了驚人發現。
“姐姐,不對勁!”謝清晏拿著幾份卷宗,臉色難看地找到上官撥弦,“我們查了周記柜坊近三個月的往來賬目,發現他們承接的幾家大商戶的‘飛錢’兌付業務,最近都出現了問題。不是押運銀車的隊伍遭遇意外,就是銀車在途中神秘失蹤!損失巨大!”
上官撥弦接過卷宗快速瀏覽。
“都是周記柜坊的客戶?”
“對!而且出事時間非常集中,就在這一個月內!”謝清晏指著地圖上標注的事發地點,“你看,幾乎都發生在從長安通往洛陽、揚州等地的官道險要處。劫匪來去如風,現場幾乎不留痕跡,地方官府查了多次都毫無頭緒。”
上官撥弦目光銳利:“劫匪目標明確,只針對周記柜坊承攬的飛錢銀車。是巧合,還是……內外勾結?”
她立刻下令:“清宴,你親自去一趟周記柜坊,以稽查司的名義,核查他們所有賬目和安保流程,尤其是近期失蹤的那些銀車,用的什么鎖具,押運人員背景,全部查清!”
“是!”
謝清晏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則再次審視從地下據點找到的那本賬冊。
“飛錢利”這三個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幽冥宗需要巨額資金維持其龐大的組織運轉和陰謀活動,搶劫自己暗中控制的柜坊承攬的銀車,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如果是苦肉計,或者是為了掩蓋更大的資金流向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