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握緊了小拳頭,“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夜色深沉,一場指向帝國儲君宮殿的隱秘調查,即將由這位看似嬌憨、實則內心剛強的九公主,拉開序幕。
李靈回到自己在宮中的寢殿時,手心還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她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努力回想虞曦描述的東宮布局,尤其是嘉福門附近的情形。
嘉福門是東宮西北側的偏門,平日里多用于運送雜物、食材,或者一些身份不高的官吏出入。
相較于氣勢恢宏的東宮正門,這里守衛相對松懈,但也絕非可以隨意窺探之地。
“不能直接問,不能明顯查……”李靈喃喃自語,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
她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承擔如此“重任”。
第二天,李靈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嬌俏活潑的鵝黃色宮裝,帶著幾名貼身宮女,提著一盒新做的點心,擺駕東宮。
“九公主殿下到――”內侍尖細的通傳聲在東宮響起。
太子李誦正在書房與幾位屬官議事,聽聞九姑來了,雖有些意外,還是讓人請了進來。
“九姑今日怎么有空到侄兒這里來了?”李誦放下手中的奏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年約二十,面容清俊,氣質溫文,只是眉宇間似乎總籠著一層淡淡的憂色。
李靈笑嘻嘻地行了個禮,將食盒放在書案上。
“九姑新得了一盒江南來的芙蓉糕,想著皇侄定然喜歡,就趕緊送來了。沒打擾皇侄處理政務吧?”
“九姑有心了。”李誦笑了笑,示意她坐下,“政務永遠處理不完,正好歇息片刻。”
李靈乖巧地坐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書房。
陳設雅致,書卷氣息濃厚,與她想象中藏匿贓銀的地方相去甚遠。
她與李誦閑聊了幾句家常,話題漸漸引到了近日長安的趣聞上。
“皇侄,你聽說了嗎?外面最近好像不太平,好幾家柜坊的銀車都被劫了!”李靈眨著大眼睛,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樣,“那些劫匪好厲害呀,來無影去無蹤的,官府都抓不到呢!”
李誦聞,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輕輕吹了吹茶沫,嘆道:“確有此事。匪患不靖,擾亂了市面,父皇為此甚是憂心。這些賊人,著實可恨。”
他的反應很正常,語氣中帶著儲君應有的憂國憂民。
李靈心中微動,繼續試探:“是啊,聽說損失了好多銀子呢!要是這些銀子能找回來就好了。皇侄,你說那些劫匪會把銀子藏在哪里呀?會不會就藏在長安城里某個不起眼的地方?”
李誦抬起眼,看了李靈一眼,目光溫和依舊,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九姑今日怎么對這些市井劫案如此感興趣了?”
李靈心里一“咯噔”,連忙掩飾地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里,含糊道:“就是覺得好奇嘛……宮里悶得慌,聽聽外面的新鮮事解悶兒。”
李誦笑了笑,沒有深究,轉而問道:“聽說九姑最近常往宮外的特別稽查司跑?”
李靈咽下糕點,點點頭:“嗯,我覺得查案挺有意思的,請止焰皇兄幫我說服了皇兄陛下,恩準我隱姓埋名進特別稽查司,我很喜歡跟著三個姐姐查案,上官姐姐他們懂得可多了!”
“上官撥弦……”李誦念著這個名字,眼神略微深邃,“確實是一位奇女子。不過九姑,查案兇險,您身份尊貴,還是少涉足為妙,免得父皇和皇祖母擔心。”
“知道啦,皇侄。”李靈嘴上應著,心里卻更加確定,皇侄對稽查司,或者說對上官撥弦,并非一無所知。
又坐了一會兒,李靈便借口不打擾皇侄處理政務,告退出來。
她沒有立刻離開東宮,而是帶著宮女,假裝閑逛,慢慢向著西北角的嘉福門方向走去。
東宮占地極廣,亭臺樓閣,花園水榭,錯落有致。
越靠近嘉福門,景致越是疏朗,宮人也漸漸稀少。
“公主,再往前就是下人們往來和堆放雜物的地方了,沒什么好看的。”貼身宮女小聲提醒道。
“本公主就想隨便走走,透透氣。”李靈擺擺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嘉福門是一座不起眼的朱漆宮門,此時緊閉著。
門前是一片空曠的石板地,連接著一條通往宮外夾道的側路。
門旁有幾排低矮的房舍,似乎是值守宦官或雜役的居所。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李靈有些失望,正打算離開,目光忽然被墻角處一小片不自然的痕跡吸引。
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干凈一些,像是近期被什么東西頻繁摩擦或搬運物品時蹭過。
她停下腳步,假裝整理裙擺,蹲下身,指尖悄悄在地上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些許灰塵,但仔細看,灰塵里似乎夾雜著幾粒極其細微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粉末?
她的心猛地一跳!
這難道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