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確定,也不敢久留,站起身,若無其事地帶著宮女離開了。
回到稽查司,李靈立刻將發現告訴了上官撥弦。
“金屬粉末?”上官撥弦眼神一凝,接過李靈遞上的、用手帕小心包裹的些許灰塵,遞給陸登科。
陸登科用放大鏡仔細觀看,又取來引磁石測試。
引磁石靠近時,指針出現了微弱的偏轉!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含有微量的牽機磁粉!”陸登科肯定道。
眾人精神一振!
東宮嘉福門附近,果然接觸過帶有磁粉的千機鎖!
“看來,贓銀很可能真的進入過東宮范圍,或者至少,裝載贓銀的車輛在那里停留過。”謝清晏語氣沉重。
“但僅憑這點粉末,根本無法作為證據,更無法指向太子。”上官撥弦冷靜道,“我們需要知道,這些銀車進入東宮后,去了哪里?銀子又被藏在了何處?”
李靈苦惱地托著腮:“東宮里面我也不可能到處亂闖啊,尤其是那些倉庫、地窖之類的地方,沒有正當理由,根本進不去。”
眾人再次陷入沉思。
如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探查東宮內部?
就在這時,虞曦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東宮人員名錄過來。
“上官姐姐,這是近半年來東宮人員變動的記錄。我注意到一個情況,大約三個月前,負責管理東宮一處舊庫房的老宦官病逝,接替他的是一個叫德順的宦官,此人原是在冷宮當值的,調過來有些突然。”
冷宮調往東宮?
這確實不太尋常。
“舊庫房?”上官撥弦追問,“在什么位置?”
虞曦指著東宮布局圖的一角:“就在這里,離嘉福門不遠,位置很偏僻,據說里面堆放的都是些用不上的舊物,平時很少有人去。”
位置偏僻,靠近嘉福門,新調來的宦官……這幾個因素組合在一起,顯得格外可疑。
“這個德順,底細查了嗎?”上官撥弦問。
謝清晏搖頭:“時間太緊,還沒來得及細查。只知道他入宮多年,一直沒什么背景,在冷宮也是默默無聞。”
一個默默無聞的冷宮宦官,突然被調到東宮管理庫房?
這背后定然有人安排。
上官撥弦看向李靈:“九公主,有沒有辦法,能讓你‘偶然’去到那個舊庫房附近,或者……接觸到那個叫德順的宦官?”
李靈咬著嘴唇,努力思索。
硬闖肯定不行,找個什么借口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過幾日便是皇嫂的壽辰,我記得小時候,皇嫂曾夸贊過東宮庫房里有一對前朝留下的白玉如意,雕工極好。我可以借口想找些新奇有趣的舊物給皇嫂賀壽,去那個舊庫房看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既不會引起太大懷疑,又能名正順地進入庫房區域。
上官撥弦點頭:“這個借口很好。不過九公主,屆時一定要小心,以查看物品為主,不要表現得對庫房本身或那個宦官過于關注,以免打草驚蛇。”
“我明白!”李靈用力點頭,感覺自己像個即將執行秘密任務的巾幗英雄。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
上官撥弦讓阿箬準備了一些能讓人短時間內精神恍惚、易于套話的香粉,小心交給李靈,囑咐她非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謝清晏則加緊調查德順的背景,以及東宮近期的所有異常人員往來。
等待皇后壽辰的這幾天,顯得格外漫長。
上官撥弦表面上依舊沉著冷靜,處理著痘疹娘娘案的后續和稽查司日常事務,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拿出蕭止焰留下的那枚玉佩,久久摩挲。
劍南道依舊沒有新的消息傳來,黑龍澗深千仞,水流湍急……她不敢深想下去。
謝清晏將她的擔憂看在眼里,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更加賣力地處理公務,試圖為她分憂。
陸登科則默默地準備了更多寧神安眠的藥物,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終于,到了皇后壽辰的前一日。
李靈深吸一口氣,再次踏入了東宮。
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那座位于嘉福門附近的舊庫房。
皇后壽辰前日的東宮,比平日多了幾分忙碌與喜慶的氣氛。
宮人們穿梭往來,為明日的慶典做著最后的準備。
李靈帶著兩名貼身宮女,步履輕快地走在通往舊庫房的青石小徑上。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更顯活潑的櫻草色宮裝,發間簪著顫巍巍的珍珠步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就像個一時興起、想來淘換些新奇玩意兒的嬌憨公主。
越靠近西北角,人跡越是罕至。
那座舊庫房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排老槐樹的陰影下,朱漆剝落,顯得有幾分破敗。庫房門口,一個穿著灰撲撲宦官服、身形干瘦的老宦官正靠坐在門檻上打盹,想必就是德順。
聽到腳步聲,德順警覺地睜開眼,看到是李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連忙起身,恭敬地行禮:“奴才德順,參見九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