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司內日常事務、案件協(xié)理之權,暫時交由謝清晏代理;而需要與各部協(xié)調、動用官方力量以及部分核心情報梳理的工作,則交給了身份特殊、聰慧機敏的李靈。
阿箬、虞曦、風隼、影守等人各司其職,從旁協(xié)助。
這個安排,讓謝清晏心中激蕩不已。
在他看來,上官撥弦將這重任托付于他,定然是出于對他的信任與……或許還有一絲與眾不同的情誼。
他握著那枚代表權力的令牌,望著蕭府的方向,暗暗發(fā)誓:定要做出成績,不讓姐姐失望!此生,非她不娶!
李靈接到任命,先是驚訝,隨即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責任。
她深知自己能力或許不及皇兄,但憑借著公主的身份和在稽查司歷練的眼界,再加上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她開始努力協(xié)調各方,處理政務,竟也做得有模有樣,眉宇間漸漸多了幾分蕭止焰式的沉穩(wěn)與干練。
蕭驚鴻則主動承擔起蕭府的內外管理,她性格爽利,處事公道,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偶爾也會往返于蕭府和稽查司之間,傳遞消息,溝通兩頭,成了連接上官撥弦與外界的重要橋梁。
蕭尚書身體好轉后,看著忙碌的女兒,心疼道:“驚鴻,家里有我和管家蕭福,還有這么多下人,你不必時刻守著。特別稽查司才是你的天地,莫要為了我們耽誤了前程。”
蕭驚鴻心中感動,卻搖頭道:“父親,大哥和上官姐姐都需要靜養(yǎng),家里沒個得力的人看著我不放心。等大哥大好了,我再回去不遲。”
而在蕭府深處,那處最為幽靜雅致的院落里,則是另一番光景。
蕭止焰在上官撥弦和陸登科的精心調理下,恢復得比預期更快。
雖然內力尚未恢復,身體也還虛弱,但已能下床緩步行走。
時值初夏,院落里的紫藤花開得正盛,如云如霞,香氣馥郁。
梧桐樹伸展著寬大的葉片,投下斑駁的涼蔭。
上官撥弦攙扶著蕭止焰,在花廊下慢慢散步。
陽光透過藤蔓縫隙,灑下細碎的金光,落在兩人身上。
“慢點,小心臺階。”上官撥弦的聲音輕柔,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蕭止焰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
她瘦了些,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是為他操勞擔憂的痕跡。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一縷散發(fā),指尖帶著初愈的微涼。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更多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上官撥弦抬眼望入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只要你沒事,再辛苦也值得。”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纏綿悱惻的情話,只是這般平淡的相依,眼神的交匯,卻仿佛訴盡了千萬語。
歷經生死,彼此的心意早已如同磐石,堅不可摧。
夜晚,月華如水,灑滿庭院。
上官撥弦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蕭止焰(遵醫(yī)囑暫時不宜久站),在院中的荷花池邊賞月。
池中蓮葉田田,偶有蛙聲傳來,更顯靜謐。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聯(lián)手查案嗎?”蕭止焰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
“在永寧侯府,你假裝柔弱,實則心思縝密,步步為營。”
上官撥弦想起往事,唇角微彎。
“那時只當你是礙事的地方小官,誰知竟是隱藏身份的皇子,還總是‘恰好’出現。”
蕭止焰低笑。
“哪有那么多巧合,不過是我……刻意為之。”他坦然承認了當年的“處心積慮”。
月光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再冰涼,帶著溫暖的溫度。
“撥弦,我只等孝期一滿,我們便成婚。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讓你有任何風險。”他的語氣鄭重,帶著承諾的重量。
上官撥弦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看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一片安寧。
“好。”她輕聲應道,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花香,月明,人在側。
這一刻,沒有陰謀詭計,沒有生死廝殺,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聲。
所有的風雨,仿佛都為了鋪墊此刻的靜好。
他們的感情,在血與火的淬煉后,在這般靜謐相守的時光里,如同院中那歷經寒冬悄然綻放的梅花,散發(fā)出更加馥郁沁人的芬芳,深入骨髓,融入靈魂。
然而,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平靜的時光不過是暴風雨間歇的喘息。
劍南道的迷霧,幽冥宗臨死前的預,“歸藏”的陰影,以及那需要她心頭血的解藥之謎……一切都還未結束。
但此刻,他們只想緊緊抓住這難得的安寧,為彼此,積蓄迎接未來更大風暴的力量。
蕭止焰指腹下的觸感細膩而溫熱,那道為了配制解藥而在他昏迷時取血留下的淺粉色疤痕,橫亙在上官撥弦凝霜賽雪的腕間,像一道無聲的誓,也像一根刺,時時提醒著他當時命懸一線的兇險與她的決絕付出。
他指尖的動作近乎虔誠的撫過,帶著難以喻的憐惜與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