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共乘一騎,被他牢牢護在身前。
謝清晏和陸登科也各自騎馬緊隨其后。
謝清晏看著前方幾乎融為一體的兩個身影,撇了撇嘴,策馬靠近上官撥弦另一側。
“姐姐,夜里風大,我這有件狐裘……”
他話音未落,蕭止焰已用自己寬大的墨氅將上官撥弦裹得更緊了些,只露出一張清冷的面孔。
“不必。”蕭止焰的聲音隔著風傳來,聽不出情緒。
上官撥弦微微側首。
“謝謝,我不冷。”
謝清晏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嘻嘻一笑,“姐姐說不冷,那肯定就是不冷。”
陸登科默默跟在稍后位置,看著前方,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黑山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輪廓猙獰。
廢棄的礦洞入口掩藏在茂密的枯藤之后,若非事先知曉,極難發現。
影守率先潛入查探,片刻后返回,低聲道:“大人,洞內有微弱火光,還有人聲。守衛不多,但位置刁鉆。”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眾人悄無聲息地散開,將礦洞出口隱隱包圍。
他看向上官撥弦,用眼神詢問。
上官撥弦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蕭止焰這才一揮手,與風隼、影守如同鬼魅般率先掠入洞中。
謝清晏立刻湊到上官撥弦身邊,“姐姐,我保護你!”
上官撥弦沒理會他,指尖已扣住幾根銀針,身形輕盈地跟了進去。
陸登科也快步跟上,手中扣住了幾枚藥丸以防萬一。
礦洞內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銅銹、硫磺、以及……濃郁檀香的怪異氣味。
通道曲折向下,兩側巖壁上不時能看到廢棄的礦鎬和坍塌的支撐木。
深入大約百余步后,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巖洞。
巖洞中央,赫然架著數座簡易卻功能齊全的熔爐和鑄造臺!
爐火雖已熄滅,但余溫尚存,旁邊的水槽里還浸泡著剛剛脫模的銅錢范。
幾十個工匠模樣的人被捆著手腳,瑟縮在角落,由幾名持刀漢子看守。
而在鑄造臺旁,一個穿著突厥祭司袍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將一個陶罐里的黑色粉末倒入熔爐殘骸中。
“是黑焰石粉!他想銷毀證據!”上官撥弦低喝一聲。
蕭止焰動作更快,長劍已然出鞘,直指那突厥祭司。
“拿下!”
風隼、影守如同離弦之箭撲上。
那幾名看守的漢子反應也極快,揮刀迎上,頓時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突厥祭司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猛地將手中陶罐砸向地面!
“阻止他!”上官撥弦看得分明,那陶罐里絕不僅僅是黑焰石粉!
蕭止焰劍勢一轉,一道凌厲劍氣后發先至,精準地擊碎了尚在半空的陶罐!
罐中黑色的粉末四散飛揚,同時一股濃郁的、帶著腥甜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
“閉氣!”上官撥弦急聲提醒,同時袖中銀針發射而出,封向那突厥祭司的幾處大穴!
謝清晏和陸登科也立刻屏住呼吸。
陸登科更是迅速彈出幾枚藥丸,藥丸在空中爆開,散發出清涼的氣息,試圖中和那異香。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離得最近的兩名精銳護衛吸入粉末,動作瞬間僵直,眼神變得空洞,隨即竟調轉刀口,向身邊的同伴砍去!
“是惑心蠱粉!”上官撥弦一眼認出,“能短時間內操控心神!”
場面頓時大亂。
被控制的護衛瘋狂攻擊,其他護衛投鼠忌器,一時束手束腳。
那突厥祭司趁亂向洞穴深處逃去!
“追!”蕭止焰一劍劈退一名被控制的護衛,對風隼喝道。
風隼應聲,帶著兩人緊追不舍。
上官撥弦指尖連彈,數枚銀針精準地刺入那名被控護衛的后頸。
護衛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制住他們穴道即可,蠱粉效力不長!”上官撥弦快速說道。
謝清晏和陸登科立刻出手,配合影守,迅速將另外幾名被控制的護衛制住。
蕭止焰則已沖到鑄造臺前,目光掃過臺上散落的銅料、模具,以及旁邊幾個散發著檀香氣味的木箱。
他拿起一塊尚未鑄造的銅料,入手微沉,顏色與官銅略有差異。
“果然是摻了突厥精銅。”他沉聲道。
上官撥弦走過來,檢查著那些模具。
“模具雕刻得極其精細,與官鑄范本幾乎無異。這雕工,非大師不能為。”
她的目光落在模具邊緣一些殘留的綠色污漬上,用手指沾了一點,捻開。
“這是……銅銹混合了某種植物汁液?”她放在鼻下輕嗅,“帶有微毒,長期接觸會使人手掌潰爛。鑄造者很小心,做了防護。”
陸登科也走過來,查看那些檀香木箱。
“箱子用料是上等的暹羅檀,價值不菲。用來掩蓋冶煉氣味,真是大手筆。”
謝清晏踢了踢角落那些被捆著的工匠。
“這些人怎么處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