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她披散著微濕的長發,洗凈鉛華的臉龐愈發清麗脫俗,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因著水汽氤氳,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步走近。
他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那塊她用過的棉布,浸入水中,擰干。
“轉過去。”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
上官撥弦微微一怔。
“你后背靠近肩胛處,之前為了替我施針,內力逆行沖擊,經絡必有損傷。”他解釋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需用藥力化開,否則日后恐成隱患。”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些許淡綠色的膏體在掌心。
那是陸登科特制的疏經活絡藥膏,帶著清雅的藥香。
上官撥弦看著他掌心的藥膏,又看了看他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依轉過身,背對著他。
中衣的布料輕薄,能隱約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蕭止焰的手掌帶著薄繭,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將藥膏在掌心搓熱,然后才緩緩貼上她后背的穴位。
微涼帶著藥香的膏體觸及皮膚,隨即被他掌心的溫熱化開,滲透進去。
他的手指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沿著她肩胛附近的經絡緩緩推按。
起初有些酸脹,但隨著他內力不著痕跡的融入,那股滯澀感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舒暢,仿佛凍結的河流開始消融。
上官撥弦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體,微微閉上了眼睛。
他的指尖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所過之處,不僅驅散了經絡的淤堵,似乎也撫平了她心底深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
廟外風雨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柴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彼此逐漸交融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藥膏的清雅香氣,還有一種難以喻的、曖昧升溫的氛圍。
蕭止焰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粗重。
指尖下的肌膚溫潤如玉,隔著薄薄的中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線條和微微的顫抖。
他強自克制著體內翻涌的沖動,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定,只是那眼神,早已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上官撥弦能感受到他指尖溫度的變化,以及那逐漸失控的、壓抑的力道。
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可以了。”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蕭止焰的動作頓住。
他的手掌依舊停留在她背上,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穿那層薄薄的衣料。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中仿佛有火星在噼啪作響。
良久,他才緩緩收回手,聲音沙啞得厲害。“嗯。”
上官撥弦拉好衣襟,轉過身,對上他深邃得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目光。
她的心猛地一跳。
蕭止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微濕的發絲,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劃過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撥弦……”他低喚她的名字,帶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渴望。
上官撥弦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離。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到下頜,然后,輕輕抬起了她的臉。
他俯身,慢慢地靠近。
溫熱的氣息交織,帶著藥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廟外傳來了謝清晏咋咋呼呼的聲音。
“柴火來啦!這鬼天氣,找點干柴可真不容易!”
緊接著是腳步聲和陸登科溫和的勸阻。
“謝副使,小聲些,上官大人可能需要休息。”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蕭止焰動作一僵,眼底翻涌的浪潮迅速退去,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直起身,替上官撥弦將滑落的墨氅重新披好,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那一刻的失控從未發生。
上官撥弦也迅速斂起心神,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只是耳根處那抹未褪的紅暈,泄露了她方才并非無動于衷。
謝清晏和陸登科抱著柴火走了進來,阿箬和虞曦也跟了進來。
“姐姐,你好點了嗎?”謝清晏湊過來,關切地問,目光在她和蕭止焰之間掃了掃,帶著點探究。
“好多了。”上官撥弦語氣平淡。
陸登科將一些干凈的柴火添進火堆。“我熬了些驅寒的湯藥,大家待會兒都喝一碗,預防風寒。”
火光重新變得明亮而溫暖,驅散了廟內的陰暗,也似乎將剛才那一段隱秘的插曲掩蓋了過去。
但有些東西,一旦發生,便已悄然改變。
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漣漪雖已平復,痕跡卻深藏水底。
夜深了,眾人各自尋了地方歇息。
上官撥弦躺在柔軟的氈毯上,身上蓋著蕭止焰的墨氅,鼻尖縈繞著他清冽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