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客人進來,伙計連忙抬頭招呼:“幾位客官,抓藥還是問診?”
上官撥弦走上前,目光掃過藥柜上密密麻麻的藥名?!拔覀兿胭I些祛濕避瘴的藥材?!?
她隨口報了幾味藥名,都是劍南道常見的方子。
伙計應了一聲,熟練地開始抓藥。
上官撥弦狀似無意地問道:“聽說你們東家姓周?可是與涼州那個周記柜坊的東家是親戚?”
伙計抓藥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了上官撥弦一眼,眼神閃過一絲警惕。“客官問這個做什么?”
蕭止焰上前一步,將一塊代表身份的玉牌在伙計眼前晃了一下,低聲道:“官府查案,如實回答?!?
伙計臉色一變,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幾位官爺,小的只是個抓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們只問周東家的事?!鄙瞎贀芟艺Z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伙計猶豫了一下,見蕭止焰目光銳利,只得硬著頭皮道:“是……涼州的周福東家,確實是我們東家的遠房表親。但平日里往來不多,就是年節有些走動……”
“近日周福可曾與你們東家聯系?或者托人送來什么東西?”上官撥弦追問。
伙計眼神閃爍了一下?!皼]……沒有吧?小的不太清楚……”
他的遲疑沒有逃過上官撥弦的眼睛。
她不再追問,轉而看向他正在抓的藥材,忽然指著一味“七葉蓮”問道:“這七葉蓮,似乎與尋常所見略有不同?葉片邊緣的鋸齒似乎更細密一些。”
伙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芭?,這是咱們本地青城山特產的品種,藥性比外地的要烈一些,所以價格也貴點?!?
青城山!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
“你們東家現在何處?”蕭止焰問。
“東家……東家一早去青城山采藥了,說是山里發現了一株罕見的‘鬼切草’,要去看看?!被镉嫶鸬馈?
鬼切草?
那是一種只生長在極陰之地的毒草,常用于煉制蠱毒!
時機如此巧合?
“可知他具體去了青城山何處?”上官撥弦問。
伙計搖頭?!斑@就不清楚了。東家采藥向來獨來獨往,不愛與人說道?!?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青城山。
離開周記藥鋪,回到客棧。
蕭止焰立刻部署:“風隼,你帶幾個人,盯著周記藥鋪,等周東家回來,立刻控制住。影守,準備一下,我們午后出發,前往青城山?!?
“是!”
眾人各自準備。
上官撥弦回到自己房間,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打開盒子,里面是數十根長短不一、閃著幽藍光澤的細針。
這是師父上官鷹傳給她的“破障針”,專破各種邪祟蠱毒,材質特殊,能感應到陰邪之氣。
她將木盒小心收好,又檢查了隨身攜帶的解毒丸和銀針。
午飯后,一行人便騎馬出了益州城,向著西北方向的青城山而去。
越靠近青城山,霧氣越發濃重,空氣中的濕意也更重,帶著一股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山路崎嶇,林木蔥郁,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偶爾能聽到不知名的鳥獸叫聲,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蕩,平添幾分詭異。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依舊共乘一騎,他操控著馬匹,小心地避開著濕滑的苔蘚和盤踞的樹根。
“跟緊我,這山里恐怕不太平?!彼吐曉谒厙诟馈?
上官撥弦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警惕。
她微微頷首,指尖已然扣住了幾根銀針。
謝清晏和陸登科緊隨其后,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阿箬和虞曦留在客棧,負責接應和整理情報。
深入山林約莫一個時辰后,走在最前面的影守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大人,有發現?!?
眾人下馬,跟著影守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
只見地面上有明顯的打斗痕跡,幾棵樹的樹干上留下了凌厲的刀痕,草叢中還有一灘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
“血跡尚未完全凝固,打斗應該發生在不久之前。”上官撥弦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跡捻開,放在鼻下聞了聞,“是人血,而且……帶有微弱的毒性?!?
她的目光落在血跡旁幾片被踩碎的葉子上。
葉子形狀奇特,邊緣呈鋸齒狀,正是她在周記藥鋪看到的那種“七葉蓮”!
“周東家可能在這里與人發生過沖突。”蕭止焰沉聲道,“搜索四周,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眾人分散開來,仔細搜尋。
上官撥弦沿著血跡和凌亂的腳印,向山坳深處走去。
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后,她發現了一個掉落的藥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