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卸下了面具,露出一張冷峻而陌生的臉。
他向蕭止焰簡要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他本是前朝皇室安插在玄蛇內部的暗樁,代號“影”,一直潛伏在尊者李元道身邊。
李元道伏法后,他奉命繼續潛伏,調查“歸藏”計劃的真相和真正的“青龍使者”。
此次出手,既是相助,也是為了取得蕭止焰的信任,聯手對付玄蛇殘余。
“真正的青龍,身份極其隱秘,連我也只是隱約察覺到他的存在,卻始終無法確定其身份。”“影”沉聲道,“他很可能就隱藏在朝廷內部,或者……是你們身邊極為信任的人。”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
玄蛇的滲透,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夜更深了。
蕭止焰看著上官撥弦沉睡的容顏,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頭。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滿荊棘。
但無論如何,他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睡吧,我會守著你。”
晨光再次透過窗欞時,上官撥弦悠悠轉醒。
體內依舊空空蕩蕩,經脈間隱隱作痛,但比起昨日的虛弱無力,已好了許多。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蕭止焰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側臉。
他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下頜也冒出了些許胡茬,顯然是一夜未眠,一直守著她。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蕭止焰立刻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但在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瞬間漾開了難以掩飾的關切和放松。
“醒了?”他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感覺如何?還疼嗎?”
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在半途頓住,仿佛怕驚擾了她。
上官撥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微軟,輕輕搖了搖頭。“好多了。”
她嘗試著動了動,想坐起身。
蕭止焰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將軟枕墊在她腰后,動作細致入微。
“陸神醫來看過,說你需靜養數日,不能再勞心勞力,更不可動用內力。”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上官撥弦沒有反駁。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強行參與只會成為拖累。
“‘影’呢?”她問。
“在隔壁房間。風隼看著他。”蕭止焰道,“他提供了不少關于玄蛇內部結構和‘歸藏’計劃的情報,但目前還無法完全取信。”
上官撥弦沉吟片刻。“他說的關于真正‘青龍使者’潛伏在我們身邊之事,你怎么看?”
蕭止焰眼神沉了沉。“此事關系重大,寧可信其有。我已傳信回京,讓父親暗中排查。在我們內部,也需更加謹慎。”
他頓了頓,看著上官撥弦,“尤其是你,撥弦。你的身世和林氏血脈是‘歸藏’的關鍵,他們絕不會放棄。”
他的擔憂溢于表。
上官撥弦能感受到他緊繃的情緒。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輕聲問道:“你一夜未睡?”
蕭止焰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無妨。”
“上來休息會兒吧。”上官撥弦往里挪了挪,讓出外側的位置。
這個邀請出乎意料,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蕭止焰身體微微一僵,看向她。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羞澀,也沒有曖昧,仿佛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他心頭那股壓抑的情感再次翻涌。
他沒有拒絕。
和衣在她身側躺下,床榻并不寬敞,兩人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和屬于她本身的清冽氣息。
上官撥弦側身面向他,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和眼底的疲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的青影。
“睡吧。”她說,聲音很輕。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卻如同羽毛般輕柔,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撫慰。
蕭止焰捉住她欲要收回的手,握在掌心,貼在自己胸口。
那里,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
“嗯。”他閉上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柔軟和溫度,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緩緩放松下來。
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上官撥弦看著他沉睡的容顏,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一片安寧。
她也重新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夢鄉。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格外沉。
直到日上三竿,蕭止焰才率先醒來。
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昨夜的記憶回籠。
他低頭,看著依舊在他懷中安睡的上官撥弦。
陽光透過窗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唇色也比昨日紅潤了些許。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仿佛擁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上官撥弦被他動作驚醒,迷蒙地睜開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