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內力未復,對這種精神層面的侵蝕尤為敏感,臉色愈發蒼白,但她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仔細感知著空氣中那詭異能量的流動方向。
“跟緊我,方向沒錯。”她低聲對身旁的蕭止焰說道,聲音因干渴而有些沙啞,“蠱母的波動就在前面,越來越清晰了。”
蕭止焰握著她手臂的手緊了緊,將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緩緩渡了過去,幫她抵御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撐不住就告訴我,不要硬抗。”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箬走在稍前的位置,她的情況有些奇特。
那強大的蠱域威壓似乎對她影響最小,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異常明亮,仿佛能看透這漫天黃沙下的隱秘。
她體內傳承自苗疆的“守正”血脈,對同源而出的邪惡蠱術,既有著本能的排斥,又有著一種奇特的感應。
“上官姐姐,蕭大哥,這里的沙子……好像不太對勁。”阿箬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
沙土在她指尖流淌,顏色比外圍的沙粒更深,近乎暗紅色,并且帶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腥氣。
上官撥弦和陸登科也蹲下查看。
“沙粒被某種能量侵染了。”上官撥弦捻起一點沙土,放在鼻尖輕嗅,“是蠱母散發出的氣息……看來我們離核心區域不遠了。”
陸登科則從藥囊中取出一小瓶藥水,滴在沙土上。
藥水與沙土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煙。
“蘊含陰煞之氣,久處其中,恐傷及經脈。”
“影”警惕地環顧四周起伏的沙丘,沉聲道:“大家小心,這等邪惡陣法周圍,必有守護或者陷阱。”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突然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流沙漩渦!
兩名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護衛猝不及防,瞬間被流沙吞沒了半截身體!
“救人!”蕭止焰厲喝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流沙邊緣,試圖減緩吞噬的速度。
風隼和另外幾名護衛立刻拋出繩索。
然而,那流沙仿佛擁有生命般,纏繞著兩名護衛,向下拖拽的力量大得驚人!
更可怕的是,流沙中似乎隱藏著什么東西,兩名護衛發出凄厲的慘叫,他們的腿部迅速變得烏黑腫脹,顯然是被沙中毒蟲咬了!
“沙下有蠱蟲!”阿箬驚呼,她迅速從隨身的小布袋中抓出一把淡黃色的粉末,運足內力向前撒去!
粉末帶著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落入流沙中,沙層下立刻傳來一陣o@躁動,吞噬的速度明顯一滯。
趁此機會,風隼等人奮力將兩名護衛拉了上來。
兩人的小腿已是血肉模糊,布滿了細密的齒痕,流出的血液帶著惡臭,并且神智開始模糊,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是‘腐尸沙蟻’!”阿箬臉色發白,“這種螞蟻帶有尸毒和麻痹毒素,喜群居,通常只在極陰之地出現……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
上官撥弦和陸登科立刻上前救治。
上官撥弦用銀針封住兩人心脈和腿部主要穴道,阻止毒素蔓延。
陸登科則迅速調配解毒藥粉,外敷內服。
然而,那尸毒與麻痹毒素混合,極其刁鉆,兩人雖暫時保住了性命,但已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不能再帶著他們前進了。”蕭止焰當機立斷,“風隼,你帶四個人,護送他們退回沙洲城邊緣,與孫將軍匯合!”
“大人!”風隼急道,“您的安危……”
“執行命令!”蕭止焰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有‘影’和上官特使在,足以應對。保護好傷員,就是此刻最重要的任務!”
風隼咬牙領命,留下大部分清水和藥品,帶著四名護衛,背起兩名傷員,艱難地向來路退去。
經過這番變故,隊伍只剩下蕭止焰、上官撥弦、阿箬、陸登科、“影”以及另外五名精銳護衛。
氣氛更加凝重。
眾人更加小心地前行,幾乎是一步一探。
果然,越往深處,陷阱越多。
有時是突然從沙層下射出的淬毒弩箭,有時是偽裝成沙堆的陷坑,里面布滿了倒刺和毒蛇,有時甚至是能致人產生恐怖幻覺的詭異瘴氣。
全靠上官撥弦敏銳的感知、阿箬對蠱毒的熟悉、“影”的經驗以及蕭止焰強悍的武力,眾人才能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或化解危機。
但連續的驚險與高度緊張,讓所有人的體力與精神都在快速消耗。
上官撥弦的內力幾乎再次告罄,全靠蕭止焰持續不斷地輸送內力支撐。
陸登科的藥粉也消耗了大半。
阿箬的小臉更是累得煞白。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后一縷天光消失,荒漠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寒冷之中。
與白天的酷熱截然不同,夜晚的荒漠寒風刺骨,如同刀子般刮過皮膚。
眾人不敢點燃篝火,怕成為靶子,只能擠在一處背風的沙丘后,靠在一起取暖,輪流警戒。
蕭止焰將上官撥弦緊緊摟在懷里,用自己寬大的墨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試圖將更多的溫暖傳遞給她。
“還能堅持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溫熱的氣息驅散了一絲寒意。
上官撥弦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必須堅持。”
她的目光望向漆黑一片的荒漠深處,那里,蠱母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也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我感覺到……陣眼很近了。”她輕聲說,“就在那片最黑暗的區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