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登科守在一旁,見他睡得不安穩,便又施了幾針助眠。
謝清晏從兵部回來了,帶回的消息令人意外――近五年兵部及將作監記錄中,并無“寒髓”的調用或采購記錄。
這種稀有礦物,似乎并未通過官方渠道流入。
蕭聿也偷偷摸摸溜回來,帶回了一卷他臨摹的、從將作監舊檔中找到的、關于“憶金”構件精細圖紙,興奮地交給上官撥弦,又怕被大哥發現,一溜煙跑了。
上官撥弦將圖紙交給虞曦,讓她結合魯妙子手札進行研究。
李靈和蕭驚鴻則匯總了宮中各方眼線報來的消息,暫時沒有新的異常。
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啞巴宦官余公公。
現在就等跟蹤的人傳回消息。
上官撥弦站在廊下,望著東方微露的魚肚白。
一夜未眠,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
陸登科輕輕走到她身邊,遞上一顆清香撲鼻的藥丸:“上官大人,含服此丸,可提神醒腦,緩解疲勞。”
“多謝。”上官撥弦接過,放入口中,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彌漫開來,精神為之一振。
“大人傷勢未愈,如此殫精竭慮,恐于康復不利。”陸登科看著她眼底的淡青,語氣帶著不贊同的關切。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上官撥弦淡淡道,“陸神醫不也一夜未眠?”
陸登科微微一笑:“醫者本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蕭大人那邊……情況不算太好。咒術如附骨之疽,與毒性糾纏,若不能盡快找到解咒之法,恐有損壽元。”
上官撥弦握著欄桿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必須更快,更準地揪出“圣主”,找到解咒之法。
晨光熹微中,霍庭君派出的跟蹤者終于傳回了第一個重要消息――
那啞巴宦官余公公,在凌晨換班后,并未回住處,而是繞道去了西市,在一個早點攤前,與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有過短暫的眼神接觸,并且快速用手語交流了幾句!
貨郎!
新的目標出現了!
消息傳回,稽查司衙署內精神為之一振。
“貨郎?”上官撥弦眸光銳利,“盯緊他,查清他的落腳點、交際圈,尤其是他與余公公接觸的規律。”
霍庭君領命,加派了人手對那貨郎進行全方位監控。
蕭止焰清晨醒來,臉色依舊難看,但聽聞進展,強撐著起身主持大局。
“西市魚龍混雜,那貨郎敢在宮中內應,必有倚仗。”他聲音沙啞,卻條理清晰,“謝副使,你調動右驍衛便衣,配合霍庭君的人,對西市進行暗中布控,尤其是貨郎經常活動的區域,排查所有可疑人員及貨物。”
“是!”謝清晏立刻應下,他巴不得有任務,可以離上官撥弦近些,證明自己的能力。
“陸神醫,”蕭止焰看向陸登科,“勞煩你通過商會渠道,查查這貨郎的貨物來源,特別是是否有北境特產,或者……與香料、礦物相關的特殊物品。”
陸登科微微頷首:“陸某這就去辦。”
他做事穩妥,渠道廣泛,正是調查此事的最佳人選。
“虞曦,李靈,你們繼續深挖淑蘭太妃與‘影衛’的關聯,以及前朝鬼工術在北境的流傳情況。”
蕭止焰部署周密,不放過任何線索。
“明白。”虞曦和李靈鄭重點頭。
蕭驚鴻摩拳擦掌:“大哥,我呢?我去會會那個貨郎?保證讓他老老實實開口!”
“不可打草驚蛇。”蕭止焰否決,“你的任務是協助李靈,穩住宮中局勢,防止‘圣主’再制造混亂。”
蕭驚鴻有些失望,但還是應了下來。
上官撥弦則再次仔細檢查那具傀儡的殘骸和引魂香灰。
她將香灰置于特制的琉璃器皿中,加入幾種藥液,仔細觀察其顏色變化和沉淀物。
“引魂香的配方很古老,”她邊操作邊分析,“主料是曼陀羅花粉和龍涎香,但其中還添加了一種……極北雪蓮的根莖粉末,以及少量磁性礦石碎屑。這使得香氣不僅具有標記作用,還能在一定范圍內,被特定的磁石或者……類似傀儡核心‘磁樞’的東西感應到。”
她看向虞曦:“前朝典籍中,可有類似利用香氣與磁力結合的記載?”
虞曦凝神思索,快速翻閱帶來的古籍。
“有!墨塵的星殞之術輔篇中提到過一種‘香引磁蹤’之法,便是以特制香料標記目標,再以磁樞感應,可用于追蹤或引導某些機關造物!”
這就對上了!
“所以,引魂香不僅是標記,更可能是一種引導信號。”上官撥弦得出結論,“傀儡依靠磁樞感應香氣軌跡,完成預設的行走路徑。而那個貨郎,很可能就是負責在特定地點撒布香灰,為傀儡‘鋪路’的人!”
眾人豁然開朗。
“也就是說,只要盯死貨郎,就能找到他們下次行動的準備地點,甚至可能抓到現行!”謝清晏興奮道。
“沒錯。”上官撥弦點頭,“但對方很謹慎,貨郎與余公公接觸短暫,且用手語,很難抓到實質把柄。”
“手語……”蕭止焰沉吟,“宮中懂手語之人不多,能翻譯他們交流內容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