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稽查司刑房內,燈火通明。
春桃被綁在特制的刑架上,卸掉的下巴已被接回,但她緊閉雙唇,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霍庭君用了數種方法,威逼利誘,她卻始終一不發。
“大人,這女人嘴硬得很。”霍庭君向上官撥弦稟報。
上官撥弦走到春桃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十年潛伏,甘為棋子。淑蘭太妃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是為了‘圣主’?還是為了前朝?”
聽到“淑蘭太妃”和“前朝”,春桃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沉默。
上官撥弦并不著急,繼續緩緩道:“你左手的不便,是偽裝吧?為了掩蓋你長期練習某種暗器或指法留下的痕跡。你真正的身份,恐怕不是宮女那么簡單。是‘影衛’的后人?還是墨塵的門徒?”
春桃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上官撥弦捕捉到這一細微變化,知道自己猜對了方向。
“‘圣主’許諾了你什么?復辟前朝?還是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力?值得你蟄伏十年,甚至對曾有恩于你的太妃之死冷眼旁觀?”
“你閉嘴!”春桃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地低吼,眼中充滿了血絲,“你懂什么!太妃……太妃她根本不懂!那個懦弱的朝廷,那個昏聵的皇帝,根本不值得效忠!只有圣主!只有他才能帶領我們,重建輝煌!”
她終于開口了!
雖然充滿了偏執和瘋狂。
“重建輝煌?”上官撥弦語氣冰冷,“用這種裝神弄鬼、投毒害人的方式?用無數無辜百姓的性命做墊腳石?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輝煌?”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春桃激動地掙扎著,“那些螻蟻的性命算什么!只要能助圣主完成大業,他們的死就是值得的!”
“那么,被你們當作棋子的先太子呢?他的命,也算螻蟻嗎?”上官撥弦忽然問道。
春桃猛地頓住,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瘋狂:“那是他該死!誰讓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阻礙圣主大業者,都得死!”
“他發現了什么?”上官撥弦緊追不舍。
“呵呵……”春桃發出詭異的笑聲,“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圣主的神機妙算,豈是你們能揣度的……等著吧,等到熒惑守心,等到星門開啟,你們……都得死……”
她的話顛三倒四,卻透露出令人心驚的信息。
熒惑守心?
星門開啟?
上官撥弦還想再問,春桃卻猛地咬破了藏在舌底的毒囊,黑色的血液瞬間從她嘴角溢出!
“不好!”霍庭君臉色一變,上前捏住她的臉頰,但已經晚了。
春桃臉上帶著瘋狂而詭異的笑容,眼神迅速渙散,頭一歪,氣絕身亡。
又是個死士!
上官撥弦看著春桃的尸體,眉頭緊鎖。
雖然沒能問出更多核心機密,但至少確定了幾點:春桃是“圣主”麾下的狂熱信徒,與前朝影衛或墨塵一脈有關;他們有一個針對“熒惑守心”的大陰謀;先太子之死,確實與他們有關。
“清理現場。”上官撥弦吩咐了一句,轉身走出刑房。
外面天色已蒙蒙亮。
她回到衙署正堂,蕭止焰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他披著厚厚的狐裘,臉色在晨曦中顯得愈發透明,但眼神依舊沉穩。
聽完上官撥弦的匯報,他沉默片刻,緩緩道:“‘熒惑守心’……星門開啟……看來,這才是‘圣主’真正的目標。之前的傀儡叩宮、痘疹疫情,都只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為他準備這個最終儀式爭取時間。”
“我們必須阻止他。”上官撥弦語氣堅定。
“沒錯。”蕭止焰點頭,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陸登科連忙上前為他診脈,眉頭緊鎖:“蕭大人,您必須立刻休息,不能再勞神了!”
蕭止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看向上官撥弦:“劍南道之行,刻不容緩。但京城這邊,也需有人坐鎮,肅清余孽,防止他們狗急跳墻。”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撥弦身上,帶著信任與托付:“撥弦,恐怕要辛苦你,親自去一趟劍南道。京城這邊,交給九妹、霍庭君和陸神醫,我會從旁協助。”
讓他一個病人“從旁協助”?
上官撥弦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好。”她沒有猶豫,“我去劍南道。但你必須答應我,好好養病,京城之事,非必要不要插手。”
蕭止焰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好,我答應你。”
這時,謝清晏聞訊趕來,聽說上官撥弦要去劍南道,立刻嚷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蜀道艱險,玄蛇余黨又狡猾狠毒,我必須保護你!”
“胡鬧!”蕭止焰冷聲斥道,“右驍衛需要你坐鎮,京城防務重中之重,豈容你擅離職守!”
“我……”謝清晏還想爭辯,卻被上官撥弦打斷。
“清宴,”她看著他,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你的職責在京城。守護好這里,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謝清晏看著她沉靜的眼眸,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決定,滿腔的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化作一聲悶悶的:“……是,姐姐。那你一定要小心!”
陸登科默默準備了一個大大的藥箱,里面裝滿了各種療傷、解毒、提升功力的珍稀丹藥。
“上官大人,蜀地多瘴氣,蠱毒盛行,這些藥物或許能用得上。請務必保重。”
“多謝陸神醫。”上官撥弦接過藥箱,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心意。
阿箬緊緊抓住上官撥弦的衣袖:“上官姐姐,帶我一起去吧!我對蠱術熟悉,一定能幫上忙!而且……我想親自問問二姐,她為什么要變成這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