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虞曦抱著幾卷剛整理好的古籍抄本匆匆趕來:“上官姐姐,這是我這幾天找到的,關于青城山古祭壇和星象感應的記載,還有墨塵一些零散筆記的譯文,或許有用。”
“多謝。”上官撥弦將書卷收入行囊。
蕭聿則偷偷摸摸塞給上官撥弦一個小巧的、如同鳥雀般的機關木偶,低聲道:“上官姐姐,這個‘木乙’你帶著,它翅膀里藏了我特制的‘千里鏡’,能看很遠!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他眨眨眼,一臉“千萬別告訴我大哥”的表情。
上官撥弦看著手中這做工精巧、甚至帶著一絲前朝鬼工術風格的木鳥,心中對蕭聿在這方面的天賦再次感到驚訝。
她將木鳥收起,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好好讀書,別總琢磨這些。”
蕭聿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了。
謝清晏站在人群稍遠處,一身銀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卻掩不住他臉上的落寞。
他幾次想上前,都被霍庭君用眼神制止。
直到上官撥弦翻身上馬,準備出發時,他才忍不住沖上前,一把拉住馬韁。
“姐姐!”他仰頭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紅,“蜀道難,青城險,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的!”
他聲音哽咽,帶著少年人毫不掩飾的情愫,“我……我等你回來!你答應過我,要活著回來的!”
眾目睽睽之下,他如此舉動,引得周圍一片寂靜。
上官撥弦看著他緊握韁繩、指節泛白的手,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和眷戀,心中并無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她抽回馬韁,語氣平靜無波:“謝副使,守好你的職責。”
說完,她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揚蹄而去。
阿箬和十名精銳緊隨其后,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激起一路煙塵。
謝清晏僵在原地,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陸登科站在衙署門內的陰影處,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手中捏著一個尚未送出的白玉藥瓶,里面是他耗費心血煉制的“九轉護心丹”。
他終究沒有上前。
他的關心,如同他這個人,總是習慣性地保持在恰到好處的距離。
見她安然離去,他便悄然轉身,回到藥房,繼續研究解除蕭止焰身上咒毒的方法。
只是那專注的神情下,掩藏著一絲難以喻的悵然。
蕭止焰在暖閣窗邊,遠遠看到了謝清晏那沖動的一幕,也看到了上官撥弦毫不猶豫離去的決絕。
他蒼白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又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淹沒。
他扶著窗欞,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風隼默默遞上溫水。
蕭止焰接過,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必須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幫她掃清障礙,至少,要撐到她回來。
……
上官撥弦一行人出了長安城,一路向西,再折向南,踏上通往劍南道的官道。
起初幾日,道路尚且平坦,沿途城鎮絡繹,尚算安穩。
上官撥弦利用這段時間,仔細研讀虞曦給她的古籍抄本,結合蕭聿找到的殘圖,對青城山可能存在的古祭壇有了初步了解。
墨塵的星殞之術,核心在于引動星辰之力,而青城山傳說中是道教發源地之一,山勢奇特,地脈匯聚,確實是舉行此類儀式的絕佳場所。
阿箬則忙著熟悉環境,放出的蠱蟲在周圍探查,并未發現異常氣息。
十名精銳輪流值守,警惕性極高。
這一日,行至一處名為“落馬坡”的險要之地。
兩側山崖陡峭,中間官道狹窄,僅容兩馬并行。
上官撥弦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大人,有何不妥?”為首的護衛隊長陳鋒問道。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兩側寂靜的山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壓抑。
“太靜了。”
此時正值午后,山林間本該有鳥鳴蟲嘶,此刻卻萬籟俱寂,仿佛所有的生靈都蟄伏了起來。
阿箬也蹙起了小眉頭:“我的蠱蟲有些躁動,好像……有點害怕。”
有埋伏!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低喝道:“戒備!”
話音未落,兩側山崖上驟然響起尖銳的哨音!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從高處傾瀉而下!
目標直指隊伍核心的上官撥弦!
“保護大人!”陳鋒怒吼一聲,與其余九名護衛瞬間拔刀,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墻,奮力格擋箭雨!
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于耳!
然而箭矢太過密集,且力道驚人,顯然不是普通山匪所能為!
一名護衛躲閃不及,被一支弩箭射穿大腿,慘叫一聲倒地!
“結圓陣!向崖壁靠攏!”上官撥弦臨危不亂,迅速下令。
她自己也拔出長劍,劍光如匹練,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紛紛斬落!
隊伍迅速收縮,背靠一處略微內凹的崖壁,減少受攻擊面積。
箭雨稍歇。
但危機并未解除。
山崖上,數十道黑影如同猿猴般,借助藤蔓和突出的巖石,飛速向下攀爬!
他們身著黑衣,黑巾蒙面,手中兵器寒光閃閃,動作矯健,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是‘圣主’的人!還是玄蛇余孽?”阿箬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