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傳令下去,計劃提前!必須在他們抵達青城山之前,啟動‘星引’!還有,給我查清楚那個青衫人的來歷!”
“是!”
黑影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青銅面具人走到窗邊,望向悅來客棧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上官撥弦……李逍遙……
很好,人都到齊了。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抬起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團幽藍色的、如同星云般旋轉的光暈。
“熒惑守心……星門開啟……快了,就快了……”
清水鎮的晨霧尚未散盡,上官撥弦一行人已收拾停當,準備繼續南下。
李逍遙打著哈欠從房間里晃出來,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懶散模樣,仿佛昨夜什么都沒發生。
他瞥了一眼整裝待發的隊伍,尤其是那些包扎著傷口的護衛,咧嘴一笑:“喲,這么早?看來昨晚上各位睡得不太安穩啊。”
沒人接他的話。
上官撥弦翻身上馬,對陳鋒道:“出發。”
隊伍沉默地離開了清水鎮,將那座邊陲小鎮和其下可能隱藏的暗流拋在身后。
李逍遙不緊不慢地騎著一匹瘦馬跟在隊伍末尾,哼著不成調的歌,似乎真的只是個蹭路的閑人。
阿箬悄悄對上官撥弦說:“上官姐姐,昨晚我的影蠱沒敢靠太近,但感覺那個李公子房間周圍的氣息很‘干凈’,沒有邪氣,也沒有和外界聯系的跡象。”
上官撥弦微微頷首。
李逍遙越是表現得無害,她心中的警惕就越甚。
一連數日,隊伍曉行夜宿,倒也再未遇到大規模的截殺,只有幾波不成氣候的賊子,被護衛輕易打發了。
行程比預計的慢了些,主要是為了照顧傷員。
這日午后,隊伍行至渭水畔的一處大碼頭。
此處是南北漕運的重要樞紐,千帆競渡,人聲鼎沸,搬運貨物的號子聲、商賈的吆喝聲、船工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繁華熱鬧。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碼頭中心,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和驚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陳鋒立刻示意隊伍停下,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見碼頭空地上,兩撥手持棍棒、魚叉的壯漢正打得不可開交,地上已經躺倒了十幾人,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周圍的人群遠遠避開,指指點點,面露驚恐。
“是漕幫的人!”有見識廣的護衛低聲道,“看服飾,好像是‘青龍幫’和‘白水幫’的人!他們怎么在這里打起來了?”
漕幫內斗?
上官撥弦蹙眉,她無意卷入地方幫派的紛爭,正欲繞行,目光卻猛地被混亂中心那幾個被砸開的木箱吸引。
木箱里裝的并非尋常貨物,而是一種顏色暗青、表面粗糙的礦石。
更令人心驚的是,從那些礦石的裂縫中,正不斷滲出一種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液體!
幾個打紅了眼的幫眾不慎踩到或沾上那紅色液體,立刻發出凄厲的慘叫,接觸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黑、潰爛,冒出滋滋白煙!
“有毒!”
“是妖物!”
混戰的人群頓時大亂,驚恐地向后退散。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立刻下馬,對陳鋒道:“控制場面,驅散人群,不要讓更多人接觸到那紅色液體!”
她又對阿箬道:“準備解毒和防護的藥物!”
陳鋒領命,帶著還能行動的護衛上前,厲聲呵斥,總算暫時鎮住了混亂的場面。
上官撥弦戴上特制的魚腸手套,快步走到那幾箱礦石前。
暗青色的礦石……滲出的暗紅色腐蝕性液體……
她取出一枚玉針,小心沾取了一點紅色液體,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硫磺和鐵銹的腥氣直沖鼻腔,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屬于北域礦物的冰冷氣息!
她立刻取出試毒玉碟和幾種藥液,開始現場檢驗。
李逍遙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熟練的操作。
“嘖嘖,這玩意兒看起來挺邪門啊。”
上官撥弦沒理會他,全神貫注于手中的檢驗。
玉碟中的液體在不同藥液作用下,呈現出復雜的變化,最終析出了一些閃爍著幽藍和暗紅光澤的微小晶體。
“泣血石……血蝕水……”上官撥弦緩緩吐出兩個名字,臉色凝重。
“泣血石?血蝕水?”李逍遙挑眉,“名字倒是挺貼切。這玩意兒干嘛用的?”
“泣血石,產于劍南道深山,是一種稀有金屬‘冥鐵’的伴生礦。其縫隙中蘊藏的血蝕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毒性,常用于……淬煉某些特殊的、帶有陰寒屬性的金屬。”上官撥弦解釋道,腦海中卻飛速閃過太液池案件中那“冰髓針”的寒鐵,以及蕭止焰所中礦毒的成分特征。
北域元素!
這三者之間,存在著相同的、源自極北之地的礦物特征!
一條模糊的線索在她腦中逐漸清晰――劍南道(泣血石)、漕運(運輸)、長安洛陽(中轉?)、北方(“圣主”需求?)。
這是一條秘密的礦產運輸線!
而爭奪這批“泣血石”的漕幫,很可能就是這條線上的環節之一!
漕運事關京師命脈,此地發生如此惡性的斗毆和毒物泄露,必須立刻處理。
上官撥弦亮出特別稽查司的令牌,對聞訊趕來的當地官府差役下令:“立刻封鎖碼頭,所有接觸過血蝕水者集中隔離救治!涉事漕幫人員,全部羈押,本官要親自審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