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龐大而失控的陰煞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以心臟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宣泄!
“轟隆隆――”
整個洞穴,開始崩塌!
洞穴崩塌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石塊混合著粘稠的血污從頭頂砸落,整個空間仿佛都在解體。
上官撥弦在擲出長劍、引爆“血源之心”的瞬間,便已強提最后一口真氣,向著記憶中來時的通道口撲去!
左肩的劇痛和體內的空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知道,絕不能停下!
身后傳來白面具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以及毒蟲噬咬和巖石砸落的混亂聲響。
她無暇回頭,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力和對生死的本能直覺,在崩塌的洞穴中艱難穿梭。
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擦著她的后背落下,帶起的勁風刮得她生疼。
她猛地向前一撲,滾入那條來時的狹窄通道!
幾乎在她進入通道的下一秒,身后的主洞穴徹底被塌陷的巨石封死!
連帶著那恐怖的血池、那顆邪惡的心臟,以及那個強大的白面具人,一同被埋葬在了深淵之下!
通道也在劇烈搖晃,不斷有碎石落下。
上官撥弦咬著牙,不顧一切地向前爬行。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前方終于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天光,以及……熟悉而焦急的呼喚聲!
“上官姐姐!”
“大人!”
是阿箬和陸登科!
他們顯然聽到了洞穴崩塌的巨響,不顧危險,設法繞到了靠近洞口下方的位置!
上官撥弦用盡最后力氣,從那狹窄的洞口掙扎而出,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預想中墜入深淵澗水的冰冷并未傳來,她落入了一個帶著藥草清香的、并不算寬闊卻異常穩重的懷抱。
陸登科接住了她。
“大人!您怎么樣?”陸登科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
他迅速檢查她的傷勢,當看到她左肩那一片被幽冥玄光擦過、泛著詭異青黑色并凝結著冰晶的傷口,以及她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模樣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快!離開這里!”虞曦焦急地喊道。
整個黑風澗區域都在震動,兩側崖壁不斷有碎石滾落,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阿箬含著淚,和蕭聿一起,與陸登科攙扶起幾乎脫力的上官撥弦,沿著來時路,拼命向峽谷外撤離。
就在他們剛剛撤出黑風澗范圍,回頭望去時,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道狹窄的峽谷入口,被上方崩塌的山體徹底掩埋!
激起漫天煙塵!
黑風澗,這個充滿了血腥、奴役和邪惡的礦洞巢穴,就此從世間抹去。
……
十日后,長安。
特別稽查司衙署內,氣氛肅穆而略帶疲憊。
巨大的案臺上,分類擺放著從香積寺地宮、邙山貨棧以及黑風澗帶回的各種證物:記錄著資金流向和人員代號的賬冊、閃爍著幽光的冥鐵錠樣本、被封印在特制琉璃瓶中的“幻金蠱”殘骸、以及那枚屬于阿依娜的銀質耳墜。
上官撥弦坐在主位。
她左肩的傷口已被陸登科精心處理過,敷上了特制的拔毒生肌膏,用潔凈的白布包扎妥當,外面罩著一件寬松的月白色常服,遮掩了傷勢。
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
只是偶爾細微的動作間,仍能看出那傷勢帶來的不便與隱痛。
霍庭君、李靈、虞曦、蕭聿等人分坐兩側。
阿箬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只是變得更加沉默。
“……綜上所述,”上官撥弦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在安靜的廳堂內回蕩,“現已查明,以齊王李守謙為朝中庇護,以青城山玄都觀為據點,由‘青龍使者’、‘千面狐’、阿依娜以及昨夜黑風澗那名白面具人等核心成員領導的玄蛇殘余勢力,與來自北域、自稱‘圣主’的神秘組織勾結,利用香積寺等地洗錢藏蠱,通過漕幫秘密運輸泣血石等禁礦,于黑風澗培育邪惡造物‘血傀’。”
“其最終目的,是在十日后的‘熒惑守心’之夜,于青城山后山啟動某種大型星象儀式,企圖開啟所謂的‘星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黑風澗巢穴已被摧毀,泣血石供應鏈被切斷,對方損失慘重。但核心成員大多在逃,儀式籌備并未停止。我們的下一步目標,直指青城山玄都觀,必須在‘熒惑守心’之前,阻止他們!”
“是!”眾人齊聲應道,斗志昂揚。
公務商討完畢,證據資料被小心封存入庫。
上官撥弦這才輕輕吁了口氣,眉宇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連日奔波、激戰、受傷,即便是她,也有些撐不住了。
“姐姐,你的傷……”李靈擔憂地看著她。
“無妨,陸神醫已處理過了,”上官撥弦微微搖頭,站起身,“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眾人陸續散去。
上官撥弦回到自己在衙署后院的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唯有窗邊擺放的一盆翠綠的云竹,增添了幾分生氣。
她慢慢脫下外面的常服,露出包扎著白布的左肩。
傷口處依舊傳來隱隱的刺痛和冰寒感,那“幽冥玄光”的陰毒,非同小可。
陸登科的藥雖然壓制住了毒素蔓延,但要徹底根除,還需時日。
她走到銅盆前,用溫水細細凈了手和臉,洗去一路風塵。
然后從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凈的、質地柔軟的淺青色襦裙換上。
鏡中的人影,褪去了辦案時的冷厲,多了幾分屬于女子的清雅與……脆弱。
收拾停當,窗外已是夕陽西沉,暮色四合。
“上官大人,”陸登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藥煎好了,蕭總管來邀請司內所有人去蕭府一聚,蕭大人府上也已備好晚膳,您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