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敏感的問題。
上官撥弦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臣的母親是林家人,父親是前朝李氏后人,這是事實,無法改變。”
“但臣是在大唐長大的,受的是大唐的恩惠,效忠的是大唐的皇帝。”
“前朝的恩怨,與臣無關,與現在的百姓更無關。臣只愿盡己所能,保護百姓,維護太平。”
皇帝滿意地點頭。
“說得好。既然如此,朕就下令,前朝舊事,既往不咎。從今以后,你只是朕的鎮國公主,是特別稽查司的司正,是大唐的子民。”
“謝陛下隆恩。”
離開皇宮,兩人并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弦兒,等成親后,你想做什么?”蕭止焰問。
這個問題問了無數次。
但這一次,心情不一樣。
“我想開醫館,治病救人。也想繼續查案,懲惡揚善,”上官撥弦微笑,“那你呢?”
“我陪你,”蕭止焰握住她的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朝政呢?”
“皇兄還年輕,太子也日漸成熟,朝中有他們足夠了。我想陪著你,游歷天下,治病救人,查案懲惡。等我們老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你說好不好?”
“好。”
上官撥弦靠在他肩上。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路還很長,但只要攜手并肩,就沒有什么可怕的。
因為他們有彼此,有信念,有愛。
而這,就是最強大的力量。
秋風拂過長安城的街巷,卷起幾片落葉。
鎮國公主府已修繕完畢,朱門高墻,氣派非凡。
但上官撥弦仍習慣住在特別稽查司的后院,這里離卷宗室近,離她的同伴們近。
這日清晨,她正在院中翻閱新送來的各地簡報,阿箬端著一碟新出爐的巧果進來。
“上官姐姐,嘗嘗這個,我按江南的方子改良的,沒那么甜。”
巧果金黃酥脆,散發著芝麻和糖的香氣。
上官撥弦捻起一塊放入口中,甜香盈滿齒頰。
距離七夕巧果毒心案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但每嘗到巧果,她總會想起那夜的混亂與兇險。
“對了,”阿箬在她對面坐下,“姐姐還記得那個在作坊被抓的苗人嗎?昨日刑部復審,他又供出些新東西。”
上官撥弦放下簡報,“什么?”
“他說阿依娜在劍南道不止有落魂淵一個據點,在青城山玄都觀附近,還有一個更隱秘的‘蠱堂’,專門培育各種毒蠱。而且......”阿箬頓了頓,“他說阿依娜最近和一個從北方來的‘貴人’聯系密切。”
北方來的貴人?
上官撥弦心頭一動。
“圣主”的勢力雖然被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殘余力量仍在暗中活動。
劍南道、北方......這些線索似乎又開始串聯起來。
“那個苗人還說了什么?”
“他說那個‘貴人’聲音很特別,聽起來年紀不大,但氣勢很足。阿依娜對他非常恭敬,稱他為‘少主’。”
少主?
不是“圣主”,而是“少主”。
難道“圣主”還有傳人?
“刑部有審訊記錄嗎?”
“有,我已經調來了。”
阿箬遞上一卷筆錄。
上官撥弦快速瀏覽。
供詞中提到,這位“少主”大約一個月前出現在劍南道,與阿依娜密談數次。他們似乎在策劃一次大的行動,需要大量的“藥引”――也就是活人。
“藥引的用途是什么?”上官撥弦問。
“苗人說他級別低,不清楚具體用途,只聽說需要‘純凈之心’和‘特殊血脈’。”
又是這套說辭。
與皇陵歸墟之門、落魂淵祭祀、泰山天門儀式如出一轍。
“圣主”勢力的核心目的從未改變:用活人祭祀,打開某種通道,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少主”繼承了這個目標。
“我們必須去劍南道,”上官撥弦合上筆錄,“阿依娜還在那里,落魂淵雖然毀了,但蠱堂還在。而且這位‘少主’,可能是比‘圣主’更危險的敵人。”
“姐姐,你的身體......”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去叫虞曦來,我們需要制定計劃。”
半個時辰后,特別稽查司議事堂。
蕭止焰、虞曦、謝清晏、李曄、阿箬、蕭驚鴻、李靈齊聚。
上官撥弦將情況說明后,眾人神色凝重。
“這位‘少主’來歷不明,但能讓阿依娜恭敬對待,絕不是簡單角色,”蕭止焰道,“而且他選擇在‘圣主’覆滅后現身,顯然有備而來。”
“會不會是‘圣主’的弟子或子嗣?”李曄猜測。
“都有可能。”
虞曦翻閱著地理志。
“青城山玄都觀我們查過,表面上是正經道觀,但地下有復雜結構。上次我們只查了上層,深層可能還有密室。”
“這次必須徹底清查,”上官撥弦道,“另外,要查清‘少主’的真實身份。北方來的貴人......會是誰呢?”
北方勢力復雜,突厥、回紇、契丹、吐蕃,還有各路藩鎮。
誰會對前朝秘術感興趣?
誰又有能力繼承“圣主”的衣缽?
“我讓風聞司去查,”蕭止焰道,“他們在北方有眼線,或許能查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