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墨塵看向玉門。
“墨家陵的核心秘密,就是這座偽裝的‘歸藏之門’。現在它失去了能量,陵墓的許多機關也會失效。但歸墟的氣息已經泄露,可能會吸引......別的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不知道,”墨塵搖頭,“歸墟是萬物的終點,也是某些存在的獵場。古籍記載,有‘噬魂者’游蕩于歸墟邊緣,以生命和靈魂為食。”
他說得玄乎,但經歷了剛才的一切,沒人敢掉以輕心。
“必須徹底封死這里。”上官撥弦做出決定。
在虞曦的指導下,眾人找到了陵墓的自毀機關――那是墨家先人為防止陵墓落入敵手而設置的最終手段。
啟動機關,整座墨家陵將從內部坍塌,永遠埋葬在昆侖山腹地。
“你們先走,”墨塵突然道,“我留下。”
“你想死在這里?”謝清晏皺眉。
“墨家十三代人的錯誤,由我終結。”
墨塵看著玉門,眼神復雜。
“我是最后一代墨家傳人,理應與這座陵墓共存亡。而且......”
他看向上官撥弦。
“表妹,林家與墨家的恩怨,到此為止吧。那塊手帕,你留著,算是我......替母親還了姨母的情。”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扔給陸登科。
“這是真正的蝕骨散解藥。剛才騙你們的,抱歉。”
陸登科接過,立即給阿箬服下。
上官撥弦看著墨塵,這個血緣上的表哥,這個差點釀成大禍的瘋子,此刻眼中竟有一絲難得的清明和解脫。
“保重。”她最終只說了一句。
眾人相互攙扶,沿著來路艱難撤退。
身后,墨塵啟動了自毀機關。
低沉的轟鳴從地底傳來,山體開始震顫。
當他們終于沖出陵墓入口,回到冰湖邊時,整座山壁都在崩塌。
巨石滾落,雪崩如潮。
眾人拼命向山下逃去。
跑出很遠,回頭再看時,原本的入口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新的山體滑坡痕跡。
墨家陵,連同其中未解的秘密和恐怖的歸墟之門,被永遠封存在了昆侖山深處。
但上官撥弦知道,事情并沒有真正結束。
墨塵死了,墨家陵毀了,但“圣主”勢力的殘余仍在。
那些被蠱惑的信徒,那些潛伏的棋子,那些與北域、突厥勾結的勢力......依然在暗處蠢蠢欲動。
歸墟之門的威脅暫時解除,但人禍,從未停止。
一個月后,長安城。
上官撥弦的身體在陸登科的精心調理下,已恢復了大半。
星脈之力終究未能重現,但她的醫術、毒理、機關術并未丟失,只是少了那份超凡的感知力。
蕭止焰的傷勢也已好轉,雖還不能久站,但已能處理公務。
特別稽查司恢復了運轉,只是人手折損嚴重,霍庭君、李曄等老將的缺失,讓司內氣氛沉郁。
這日,上官撥弦正在整理從墨家陵帶出的少量殘卷,試圖從中找到更多關于歸墟和“噬魂者”的記載。
虞曦匆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加急公文。
“姐姐,渭水出事了!”
上官撥弦接過公文,快速瀏覽。
“官船自燃?檔案盡毀?”
“是,昨夜子時,一艘從洛陽返回長安的官船,在渭水河道突然起火,火勢迅猛異常,遇水不滅,不到半個時辰就燒成了骨架。船上十二名船工、四名押運官兵,無一幸免。”
“船上運的什么?”
“河北道、劍南道部分官員近三年的考績與審計檔案,還有相關的地方財政奏報副本,”虞曦神色凝重,“這些都是尚未歸檔的原始文件,至關重要。朝廷已經震動了。”
河北道,劍南道。
又是這兩個地方。
上官撥弦想起之前案件中的線索:河北道軍費問題,劍南道的私礦與玄蛇據點......
這些檔案的銷毀,絕非意外。
“備馬,去現場。”
渭水河道,距離長安城三十里處。
焦黑的船骸半沉在河中,只露出扭曲的龍骨和部分甲板殘片。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種奇怪的油腥氣。
京兆尹的官員和衙役已經封鎖了河段,正在打撈殘骸和尸體。
看到上官撥弦,負責的官員連忙上前。
“下官參見鎮國公主。這火起得邪門,我們試過用水澆、用沙土蓋,根本撲不滅,直到把能燒的都燒光了,自己才滅掉。”
上官撥弦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地登上殘骸。
船體燒得非常徹底,木料幾乎炭化,一碰就碎。
她檢查龍骨連接處,在焦黑的痕跡下,發現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殘留。
用小刷子小心收集,放入特制的皮袋。
又刮取了一些附著在鐵釘上的黑色粘稠物。
“取些河水樣本,還有岸邊的泥土。”她吩咐隨行的風聞司將士。
回到特別稽查司,她立即開始檢驗。
灰白色粉末在藥水中迅速反應,冒出白煙,伴有刺鼻的蒜臭味。
“是白磷,混合了硝石。”她確認。
白磷燃點極低,在空氣中能自燃,硝石助燃,兩者結合,一旦觸發,火勢確實難以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