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一身普通的工匠打扮,右手缺失的小指格外顯眼。
“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里。”
莫掌柜鼓掌。
“不過,已經(jīng)晚了。”
“晚什么?”上官撥弦冷聲道,“你的機關(guān)已經(jīng)停了。”
“這個機關(guān),只是開胃菜,”莫掌柜微笑,“‘寒食火計劃’的真正核心,不在這里。”
他指了指頭頂。
“在上面。長安城一百零八個坊,我埋下了一百零八處火種。時辰一到,同時點燃。那才是真正的――‘寒食火’。”
一百零八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嗎?那會死多少人!”謝清晏怒喝。
“為了圣主的大業(yè),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莫掌柜笑容不變,“大火會燒盡一切污穢,包括朝廷的腐敗,包括你們這些礙事者。在廢墟上,新的秩序?qū)ⅰ!?
“癡心妄想!”蕭止焰厲聲道,“說出火種的位置,我留你全尸。”
“不可能,”莫掌柜搖頭,“時辰就快到了,你們來不及的。享受最后的時刻吧,靖王殿下,鎮(zhèn)國公主。我們在新世界再見。”
他突然咬破口中的蠟丸。
上官撥弦急道:“阻止他!”
但已經(jīng)晚了。
莫掌柜七竅流血,仰面倒地,氣息斷絕。
又是服毒自盡!
“現(xiàn)在怎么辦?”阿箬急了。
一百零八處火種,遍布長安城一百零八坊。
半個時辰內(nèi),如何全部找到并拆除?
“虞曦!”
上官撥弦看向裝置。
“這個沙漏停下,會不會影響其他火種的觸發(fā)?”
虞曦迅速檢查。
“這個裝置是總控,它停了,其他火種的延時應(yīng)該也會同步停止。但......如果每個火種都有獨立的觸發(fā)機關(guān),那就......”
“查!”
蕭止焰立即下令。
“全城戒嚴(yán),所有官兵、衙役、武侯全部出動,挨家挨戶搜查可疑物品!重點排查地窖、水井、倉庫等隱蔽處!”
命令迅速傳遍全城。
一時間,長安城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上官撥弦則在地窖中,仔細搜查莫掌柜的遺體和他可能留下的線索。
在他的衣襟內(nèi)袋,她找到了一張被折疊得很小的絹帛。
絹帛上,畫著一幅簡略的長安城坊市圖。
圖上,一百零八個坊被標(biāo)注出來,其中三十六個坊被重點圈出,旁邊寫著細小的數(shù)字:子、丑、寅、卯......
十二時辰!
“火種不是同時點燃!”
上官撥弦恍然大悟。
“是分批次,按十二時辰順序點燃!最先點燃的,是標(biāo)注‘子’的坊......三個!”
圖上,被標(biāo)注“子”的坊有三個:光德坊、延康坊、崇賢坊。
“快!去這三個坊!”
眾人分頭行動。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趕往最近的光德坊。
坊內(nèi)已經(jīng)亂成一團,官兵正在逐戶搜查。
但火種會藏在哪里?
莫掌柜擅長機關(guān),火種必然設(shè)置在隱蔽且難以察覺的地方。
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莫掌柜慣用的手法。
水井?
地窖?
墻縫?
還是......地下?
她忽然想起,莫掌柜曾經(jīng)利用“地龍”在地下運輸物資。
“地下!火種可能埋在地下!找新翻動過的泥土,或者異常的排水口、通風(fēng)口!”
眾人立即重點排查這些位置。
終于,在光德坊東南角的一口廢井旁,發(fā)現(xiàn)了松動的石板。
撬開石板,下面是一個小小的空洞,洞里放著一個陶罐,罐口連著引線,引線另一端埋入地下深處。
罐子里,正是白磷、硝石和猛火油的混合物!
“找到了!”
同樣的情況,在延康坊和崇賢坊也被發(fā)現(xiàn)。
三個“子”時的火種被成功拆除。
但還有“丑”、“寅”、“卯”......
九個批次,三十六個坊,一百零八處火種。
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刻鐘。
“來不及了......”虞曦看著沙漏,“我們?nèi)耸植粔颍豢赡茉趦煽嚏妰?nèi)找遍三十六個坊。”
“那就讓它們燒不起來。”上官撥弦突然道。
“什么意思?”
“猛火油需要空氣才能劇烈燃燒。如果我們在每個坊的關(guān)鍵位置,預(yù)先設(shè)置隔離帶,或者用濕沙土覆蓋可能的地下火道......”
“阻斷空氣?”
蕭止焰眼睛一亮。
“可行!但需要大量人手和材料。”
“調(diào)動全城力量!”上官撥弦斬釘截鐵,“請皇上旨意,調(diào)動所有駐軍、官差、民夫,以坊為單位,封鎖街道,挖掘隔離溝,準(zhǔn)備沙土水源!”
蕭止焰立即寫下手令,加蓋靖王印信,派人火速送往皇宮。
皇帝李儼得知情況,毫不猶豫地批準(zhǔn),并下令全城配合。
一時間,長安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官兵、衙役、武侯、民夫,甚至太學(xué)生、商戶伙計,都被動員起來。
按照上官撥弦和虞曦推算出的可能地下火道走向,在各坊關(guān)鍵位置挖掘深溝,填入濕沙土,阻斷空氣流通。
同時,水龍、水桶、沙土袋被分發(fā)到各個街口。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等待著未知的災(zāi)難。
子時三刻,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