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想攔,但被她推開。
“我必須去?!?
她一步步走進池水。
水很冷,但她感覺不到。
她的眼中,只有那些碎片。
來到石臺殘骸邊,她撿起最大的那塊熒惑石碎片。
碎片入手滾燙,仿佛有生命般跳動。
她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碎片上。
血滲入石頭,紅光逐漸黯淡。
一塊,兩塊,三塊……
她將能找到的碎片全部凈化。
做完這些,她幾乎虛脫。
而那邊,白無垢和林燁的戰斗也到了尾聲。
白無垢終究不是林燁的對手,琴弦盡斷,重傷倒地。
林燁雖然也受傷不輕,但還能戰。
他一步步走向上官撥弦。
“現在,沒人能救你了。”
他抬起手,掌中黑氣凝聚。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林燁身體突然劇烈顫抖。
他捂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呃啊……”
化魔散的反噬來了。
藥效過去,他會變得極其虛弱,甚至可能喪命。
“不……不可能……”
林燁不甘地咆哮。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黑氣倒卷,反噬自身。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滲出黑色的血。
“救我……”
他向白無垢伸出手。
但白無垢已經昏迷。
最后,他看向上官撥弦。
眼神復雜,有怨恨,有懊悔,還有一絲……眷戀。
“婉兒……”
他喃喃念著母親的名字,緩緩倒下。
再無氣息。
上官撥弦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人,是她的生父。
也曾給過她短暫的溫暖。
但最終,他選擇了錯誤的道路,萬劫不復。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平靜。
“結束了。”
她對趕來的蕭止焰說。
蕭止焰扶住她。
“弦兒,你怎么樣?”
“我沒事?!?
她看向池面。
陣法已破,熒惑石已毀,林燁已死。
這次的危機,算是解除了。
但“圣主”勢力還在。
那個神秘的“尊使”還在。
斗爭,遠未結束。
但她不怕。
她有蕭止焰,有朋友們,有堅定的信念。
無論前路多難,她都會走下去。
直到光明驅散所有黑暗。
“我們回家?!?
蕭止焰輕聲道。
“嗯,回家?!?
上官撥弦靠在他肩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寅時三刻,晨光初透。
鎮國公主府東院寢殿內,鮫綃帳幔層層垂落,將床榻圍成一個靜謐溫暖的小世界。
帳內,上官撥弦睡得并不安穩。
她眉頭微蹙,眼睫輕顫,似乎陷在某個夢境里。
夢中還是太液池畔,林燁倒下時那雙復雜的眼睛,化魔散反噬時皮開肉綻的可怖模樣,還有熒惑石炸裂時刺目的紅光。
“不……”
她無意識地呢喃,手指攥緊了錦被邊緣。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蕭止焰不知何時醒了,側身看著她不安的睡顏,眼神溫柔而疼惜。
他小心地、極輕地,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
“弦兒,我在。”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晨起的微啞,卻有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上官撥弦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往他懷里靠了靠,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安穩。
蕭止焰就這樣靜靜擁著她,聽著她平穩的呼吸,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重量。
直到窗外鳥鳴漸起,天光更亮。
上官撥弦終于悠悠轉醒。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蕭止焰的寢衣前襟,淡淡的龍涎香氣縈繞鼻端。
然后是環在她腰間的、堅實的手臂。
她眨了眨眼,思緒從夢境徹底抽離,回到這個溫暖安穩的現實中。
“醒了?”
蕭止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抬起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嗯。”
聲音還有些剛醒的慵懶。
她沒動,就這么窩在他懷里,感受著這份劫后余生的寧靜與依戀。
蕭止焰也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聽著彼此的心跳,呼吸相聞。
許久,上官撥弦才輕聲開口。
“我夢見林燁了?!?
“我知道?!?
蕭止焰撫了撫她的背。
“你一直在皺眉。”
“他最后……叫了母親的名字?!?
上官撥弦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蕭止焰沉默片刻。
“弦兒,你不必愧疚,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
她閉上眼。
“只是……有些悵然?!?
她恨林燁的瘋狂與殘忍,但血脈深處,終究殘留著一絲屬于“父親”的痕跡。
只是那痕跡,如今也隨著林燁的死去,徹底消散了。
蕭止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都過去了。”
他的吻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暖與力量。
上官撥弦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晨光透過帳幔,在他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襯得眉眼越發深邃溫柔。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邊。
“止焰?!?
“嗯?”
“謝謝你一直都在?!?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貼在唇邊。
“傻話?!?
他認真看著她。
“你我之間,何需謝?!?
“能這樣擁著你醒來,聽你呼吸,感受你心跳,于我而,已是莫大恩賜。”
上官撥弦眼眶微熱。
她傾身上前,吻住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