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眼睛一亮。
“方向是東北,應是往官道或水路去了。”
蕭止焰立刻下令。
“追。影守,你帶三人輕裝跟隨蠱蟲,沿途留下標記,不要打草驚蛇。”
“其余人隨我,循標記跟進。”
影守領命,帶著三名輕功最好的風聞司屬下,如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掠入山林,緊隨蠱蟲而去。
上官撥弦等人則回到鎮中,備好馬匹與簡便行裝,準備隨后出發。
臨行前,王縣令匆匆趕來,遞上一份剛收到的驛報。
“殿下,公主,今晨縣衙收到鄰縣文書,說他們境內一處桑園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桑葉枯死,葉面有金屬光澤,只是規模較小,僅十數株。”
上官撥弦接過驛報快速瀏覽。
鄰縣桑園位于顧渚山東北方向約六十里處,正是蠱蟲追蹤的方向。
“看來,他們是在測試。”
她沉聲道。
“先在次要的桑園小規模試驗,確認效果后,再對重要的茶園下手。”
“若非我們來得快,他們下一步,或許就是糧田或鹽井。”
蕭止焰翻身上馬。
“事不宜遲,出發。”
一行人策馬出鎮,循影守沿途留下的隱秘標記,向東北疾行。
山路崎嶇,馬速不快。
兩個時辰后,眾人抵達鄰縣那處出事的桑園。
桑園位于山坳中,規模不大,但此時已有十余株桑樹枯死,癥狀與茶園如出一轍。
上官撥弦下馬勘察,在桑園邊緣同樣發現了車轍印與腳印,與顧渚山的痕跡吻合。
“是同一伙人。”
她肯定道。
“但此處破壞規模小,或是試驗,或是……聲東擊西。”
她環顧四周。
桑園旁有一條溪流,水流清澈。
她走到溪邊,取水樣檢測。
溪水看似正常,但試紙浸入后,邊緣迅速泛起淡淡的黃色。
“溪水已被輕微污染。”
她面色凝重。
“蝕地水滲入土壤,部分隨雨水或灌溉流入溪流。”
“若放任不管,整條水系都可能受影響。”
蕭止焰立刻對隨行的王縣令道。
“速報州府,徹查此溪流上下游所有水源,通知沿岸百姓暫停取用,待檢測安全后再恢復。”
“同時派人駐守此桑園,防止有人繼續破壞或百姓誤入。”
王縣令連聲應下,自去安排。
此時,影守派回一名屬下匯報。
“殿下,大人,蠱蟲追蹤至二十里外的黑風渡口,氣息上了船,往北去了。”
“黑風渡?”
蕭止焰展開隨身地圖。
黑風渡是連通太湖與運河的一處重要水道節點,船流密集,四通八達。
“他們走水路,是想快速脫離,還是……”
“或是要去下一處目標。”
上官撥弦接口。
“若沿運河北上,可直達江淮糧倉核心區域。”
她看向蕭止焰。
“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走陸路,抄近道,在黑風渡以北的‘三江口’攔截。”
蕭止焰略一計算距離。
“陸路比水路繞遠,但若急行,或可趕在普通貨船之前抵達三江口。”
“傳令,棄馬,換輕舟。”
他果斷道。
“從最近的碼頭征調快船,我們走水路追。”
“同時傳信三江口水驛及沿岸關卡,嚴查所有北上的船只,尤其注意攜帶可疑器械或貨物的北方商隊。”
命令迅速傳達。
一個時辰后,眾人在最近的碼頭登上一艘輕便的快船。
船公是當地老手,熟悉水道,撐篙搖櫓,船如箭發,逆流而上。
上官撥弦立于船頭,江風拂面,衣袂獵獵。
她閉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船舷,腦海中飛速復盤所有線索。
突厥巫師、玄蛇礦渣、蝕地水、特制噴灑器械、桑園試驗、茶園破壞、水源污染……
這些碎片逐漸拼湊出一張更龐大的網絡。
“他們不是在單純破壞。”
她忽然睜開眼,對身旁的蕭止焰低聲道。
“而是在……測繪。”
“測繪?”
“對。”
上官撥弦從袖中取出之前描摹的腳印與車轍圖。
“你看,顧渚山與鄰縣桑園的腳印深度、車轍寬度、甚至車輪紋路,完全一致。”
“說明他們使用的是同一輛馬車,同一批人。”
“但兩處地點相距六十里,山路難行,他們卻能在短時間內連續作案,說明行動極其高效,目的明確。”
“這不像隨機破壞,更像是有計劃地測試不同地形、不同作物對‘蝕地水’的反應。”
“他們在收集數據。”
蕭止焰眼神銳利起來。
“你是說,他們最終的目標,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或許是整片區域,乃至整個江南道的農業命脈。”
上官撥弦望向運河兩岸綿延的稻田與桑林。
春耕在即,田野已見新綠。
若此時遭大規模破壞……
后果不堪設想。
“必須截住他們,問出全盤計劃。”
蕭止焰握緊劍柄。
快船晝夜兼程,第三日清晨,抵達三江口。
三江口是太湖、運河與另一條支流的交匯處,水網縱橫,舟楫如梭。
當地水驛官員已接到靖王手令,早早候在碼頭。
“下官三江口水驛驛丞周安,拜見殿下、公主。”
周驛丞是個精干的中年人,語速很快。
“自接到殿下令諭,下官已命人嚴查所有北行船只,三日內共計查驗貨船四十七艘,客船二十二艘。”
“其中有三艘貨船載有北方商人,但經查,皆為正經茶商或皮貨商,并無異常。”
“可曾查驗船上貨物?”
上官撥弦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