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動骨杖,口中念誦起晦澀的咒語。
木箱中的瓷壇封口符紙無風自燃!
壇蓋齊齊彈開!
下一刻,無數黑點從壇中蜂擁而出,竟是一大群通體漆黑的甲蟲,翅翼振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尸甲蟲!”
阿箬臉色發白。
“以尸體培育,嗜血肉,畏火畏光,但此刻……”
此刻院中火把通明,這些尸甲蟲卻毫無畏懼,直撲院中的影守等人!
“退!”
影守急喝,與三名風聞司屬下背靠背,揮刀護住周身。
但尸甲蟲數量太多,且悍不畏死,很快便有兩人被咬中,傷口迅速發黑潰爛。
“有毒!”
上官撥弦不再猶豫,從暗處閃出,袖中灑出一片淡黃色的藥粉。
藥粉遇風擴散,散發出刺鼻的硫磺與雄黃氣味。
尸甲蟲群一觸及藥粉,頓時慌亂四散,但仍有部分悍然沖過藥霧,繼續攻擊。
“阿箬!”
“來了!”
阿箬取出一個陶塤,吹出尖銳急促的音調。
音波所及,尸甲蟲動作明顯一滯。
她又灑出一把金粉般的蠱蟲,這些蠱蟲撲向尸甲蟲,竟開始相互撕咬吞噬。
兀術見狀,眼中閃過訝異。
“苗疆蠱術……有意思。”
他骨杖再揮。
木箱中又爬出數條通體赤紅、頭生肉冠的怪蛇,游走迅捷,直撲上官撥弦與阿箬。
“赤冠蛇,劇毒,見血封喉。”
上官撥弦認出來,銀針在手,瞬間射出數枚。
銀針精準地釘入蛇頭七寸,赤冠蛇扭曲掙扎,但一時未死。
陸登科此時也從隱蔽處沖出,手中拋出一個藥囊。
藥囊在半空炸開,灑出大片白色粉末,落在蛇身上,發出“滋滋”聲響。
赤冠蛇痛苦翻滾,漸漸不動。
“好手段。”
兀術撫掌,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但游戲,才剛剛開始。”
他后退一步,骨杖高舉,口中咒語變得高亢詭異。
荒山方向,再次傳來狼嚎。
這一次,嚎聲更近,且不止一頭!
蕭止焰拔劍出鞘,護在上官撥弦身前。
“他在召喚狼群。”
話音未落,院墻外傳來沉重的奔跑聲與野獸的低吼。
月光下,數頭體型碩大、眼泛綠光的草原狼躍入院中,齜牙低吼,涎水滴落。
這些狼與尋常野狼不同,眼神狂亂,口角流著白沫,顯然是受了某種藥物或邪術控制。
“小心,這些狼可能也被下了蠱或毒。”
上官撥弦提醒。
影守與風聞司屬下已陷入苦戰,既要應付黑衣人弩箭,又要躲避尸甲蟲與毒蛇,此刻狼群加入,壓力倍增。
“不能糾纏。”
蕭止焰決斷。
“目標:破壞‘風霧筒’,擒殺兀術,其余不必戀戰。”
他長劍一振,率先攻向兀術。
兩名黑衣護衛橫刀阻攔。
蕭止焰劍勢如虹,數招之間便逼退一人,傷了一人,直取兀術。
兀術不閃不避,骨杖一架。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蕭止焰只覺劍身傳來一股詭異的震蕩之力,手臂微麻。
這老巫師,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兀術怪笑。
“靖王殿下,老夫可不是只會念咒的廢物。”
他骨杖連點,招式詭異狠辣,竟似融合了中原武學與突厥摔跤技法。
蕭止焰凝神應對,劍招沉穩,一時間難分高下。
上官撥弦則與阿箬、陸登科配合,對付狼群與殘余的毒蟲。
她發現這些狼雖兇猛,但行動間略有遲滯,似是關節處有問題。
“攻擊關節!”
她低喝,銀針專射狼腿膝彎。
中針之狼哀嚎倒地,一時難以起身。
阿箬的蠱蟲也發揮了作用,不少尸甲蟲被她的金蠱吞噬殆盡。
陸登科則用藥物暫時驅散了部分毒蛇。
局勢稍緩。
但黑衣人的弩箭始終構成威脅,已有兩名風聞司屬下中箭受傷。
影守拼死護住廂房門口,不讓黑衣人靠近“風霧筒”。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荒山方向,一道黑影如大鳥般凌空掠來,幾個起落便至院墻之上。
來人一身青衫,面容被青銅面具覆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提著一個昏迷的人,隨手扔入院中。
“噗通”一聲。
眾人看去,竟是之前被阿箬審訊后關押的那個船工!
此刻船工七竅流血,已然氣絕。
青衫客聲音沙啞,似金石摩擦。
“沒用的廢物,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兀術見到此人,眼中閃過敬畏,抽身后退,躬身行禮。
“尊使。”
尊使?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
這就是船工口中,黑水部與玄蛇殘余聯絡的“尊使”?
青衫客目光掃過院中,在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身上略作停留。
“靖王,鎮國公主,久仰。”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風霧筒與蝕地水的配方,你們帶不走。”
“這些人,你們也留不下。”
蕭止焰長劍斜指。
“那要試過才知道。”
青衫客低笑一聲。
“勇氣可嘉,但……愚蠢。”
他忽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支短笛,湊到唇邊。
笛聲尖銳凄厲,完全不成曲調,卻讓在場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縮!
上官撥弦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氣血翻涌。
阿箬更是臉色煞白,捂住了耳朵。
“音波攻擊!”
上官撥弦急喝。
“封閉耳竅!”
但已來不及。
笛聲越來越急,如萬千鋼針扎入腦海。
功力稍弱的風聞司屬下,已有人口鼻溢血,搖搖欲墜。
連影守也身形微晃,顯是受了影響。
唯有蕭止焰內力深厚,尚能支撐,但動作也明顯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