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商議,虞曦匆匆趕來。
“姐姐,我查了失竊書目的清單。”
她遞上一張紙。
“其中一卷,叫《龍脈雜錄》,里面詳細記載了前朝在太液池底埋設‘定海鐵券’的始末?!?
“書上說,定海鐵券是玄鐵所鑄,上刻鎮龍符文,需林氏血脈與星隕石共同激活,方可發揮鎮壓龍脈之效?!?
“但若被邪術操控,也可用來……破壞龍脈?!?
林氏血脈,星隕石。
又是這兩樣。
上官撥弦握緊拳頭。
“看來,青衫客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太液池底的定海鐵券?!?
“他要用它,徹底破壞長安龍脈,為歸墟之門打開鋪路?!?
蕭止焰點頭。
“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面,找到并保護定海鐵券?!?
“但太液池底已被我們探查過,并未發現此物。”
上官撥弦思索。
“或許,它藏得更深,或有特殊機關隱蔽?!?
“需要更仔細的搜查?!?
她看向虞曦。
“虞曦,你繼續研究《龍脈雜錄》的抄本,看有無更多線索?!?
“阿箬,你準備蠱蟲,我們需再探太液池底。”
“李仵作,你查太后宮中凝神香的去向,看近日有無異常?!?
眾人領命。
上官撥弦又看向蕭止焰。
“你的傷……”
“無礙?!?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
“這次,我們一起。”
上官撥弦心中溫暖,點頭。
“好,一起。”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行動時――
一個小內侍慌慌張張跑來。
“殿下,公主,不好了!”
“太后……太后暈倒了!”
蘭臺宮的緊張氛圍尚未消散,弘文館失竊的消息便如冰水般澆了下來。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太后暈倒之事只能暫緩。
兩人快步走出蘭臺宮,蕭止焰低聲吩咐侍從:“速召太醫去慈寧宮,嚴密守護,任何人不許擅動太后宮中物品?!?
他轉向上官撥弦:“弦兒,弘文館那邊……”
“我去?!?
上官撥弦已恢復了冷靜,“太后那邊,需可靠之人看護。”
“讓驚鴻去?!?
蕭止焰招手喚來妹妹,“你帶一隊風聞司暗衛,守住慈寧宮,太醫診治時全程陪同,任何接觸太后之人皆需記錄?!?
蕭驚鴻肅然領命:“大哥放心?!?
她頓了頓,看向上官撥弦,“姐姐,太后宮中若有異狀,我立刻傳訊。”
上官撥弦點頭,與蕭止焰并肩趕往弘文館。
晨光熹微,皇城東南角的五層木構建筑在朝陽下泛著暗紅光澤。
館外已被金吾衛層層把守。
館長韓學士見到二人,幾乎要跪下來:“殿下,公主,老臣失職……”
“韓學士請起。”
上官撥弦扶住他,“先說失竊經過?!?
韓學士穩住心神,引二人步入館內。
弘文館內部空間開闊,書架林立,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彌漫。
失竊發生在三層“星象地脈閣”。
此閣收藏的多是前朝關于天文、地理、堪輿的雜記孤本,雖非經史子集那樣的珍本,但內容冷僻獨特。
此刻,靠西墻的一排書架中央空了三格。
周圍書架有暗紅色腐蝕痕跡,地面散落著數十只銀白色蟲尸。
上官撥弦蹲下身,從袖中取出琉璃碟與銀鑷。
蟲尸約指甲蓋大小,通體銀白,在晨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口器尖銳如針,腹部鼓脹,隱約可見黑色殘留物。
她用鑷子夾起一只,輕輕捏開。
蟲腹內是未消化完的黑色碎屑――墨跡。
“噬金蟲?!?
她沉聲道。
蕭止焰蹙眉:“專門啃食含金屬墨跡的蠹蟲?”
“是?!?
上官撥弦將蟲尸放入琉璃碟,“前朝至本朝初年,重要典籍常用含金粉、朱砂、雄黃等礦物的墨汁謄寫,以防蟲蛀、增色耐久。”
“這種噬金蟲經過特殊培育,只對含金屬成分的墨跡感興趣?!?
她指向書架上的腐蝕痕跡:“蟲被放出后,先啃食所需書頁,竊賊再用‘化金水’腐蝕書架隔板與銅鎖,取走蟲尸與書頁碎屑?!?
“如此,既能得到想要的內容,又不留完整書卷,避免追查?!?
蕭止焰走近書架。
暗紅色腐蝕痕跡呈放射狀,中心最深,木質已酥脆。
他伸手輕觸,指尖沾上少許紅粉。
“化金水……能將銅鐵化為粉末的強酸藥液。”
“是?!?
上官撥弦起身,環顧四周,“竊賊目標明確,只取特定幾卷,且對弘文館內部布局、守衛巡查時間了如指掌?!?
韓學士連忙遞上失竊書目清單:“共失竊七卷,皆是關于星象地脈的前朝雜記。”
上官撥弦快速掃過清單。
《星野分界考》《地脈流變錄》《龍脈雜錄》《前朝陵寢秘聞》《堪輿古圖釋》《熒惑行度補遺》《太乙占星殘卷》。
她目光在《龍脈雜錄》上停留片刻。
“虞曦?!?
“姐姐?!?
虞曦已聞訊趕來,接過清單細看,面色漸凝:“這些……大多涉及龍脈、星象與前朝秘辛?!?
“尤其《龍脈雜錄》,我曾在師父的筆記中見過提及,說其中記載了前朝在太液池底埋設‘定海鐵券’的始末?!?
定海鐵券。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上官撥弦與蕭止焰眼神皆是一凜。
“書中有無詳述此物形態、用法?”
“師父筆記中只提了一句:玄鐵所鑄,刻鎮龍符文,需林氏血脈與星隕石方可激活。”
虞曦回憶道,“但具體如何激活、藏于何處,并未記載?!?
蕭止焰沉吟:“竊賊專取這些書,目的很明確――他們要找定海鐵券,或者,至少要知道如何找到、如何使用它?!?
上官撥弦點頭,轉向韓學士:“昨夜守衛可曾發現異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