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剛在曲江池受挫,定料不到我們立刻轉戰太液池。且白日宮中人多眼雜,反而容易遮掩。”
他思路清晰,“我們以巡查宮防為由,調開太液池附近守衛,暗中搜索。”
上官撥弦略一思索,點頭同意。
計劃既定,眾人分頭準備。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先行前往太液池。
初夏的太液池波光粼粼,荷葉田田,宮人在岸邊灑掃,一切如常。
兩人沿著池岸緩行,看似賞景,實則仔細觀察。
上官撥弦低聲道:“《龍脈雜錄》說鐵券埋于池底,但太液池是活水,與地下暗河相連,若隨便埋藏,早被沖走。”
“所以必有固定之所。”
蕭止焰指向池心小島,“島上亭臺是太宗時所建,地基深入池底,或是藏匿之處。”
“還有那邊的九曲廊橋,橋墩入水極深。”
上官撥弦環顧四周:“池底若有大型金屬物,水流、魚群都會受影響。”
她蹲下身,摘下一片荷葉,平放水面。
荷葉緩緩漂動,方向穩定――水流自西北向東南。
但在一處回廊拐角,水面有細微漩渦。
“那里。”
她起身,“水流有異。”
兩人走向回廊。
此廊名為“濯纓廊”,連接岸邊與一座水榭,廊柱入水處青苔密布。
上官撥弦俯身細看。
水面下,廊柱基部有暗影,像是附著物。
她取出銀針,系上細線,垂入水中。
銀針觸及暗影時,微微偏斜。
“有磁性。”
她收回銀針,“下面是金屬。”
蕭止焰當即喚來附近宮人,以“廊柱需檢修”為由,調來小船與工具。
上官撥弦換上水靠,與阿箬一同潛入池底。
池水清澈,但越往下越昏暗。
阿箬放出蠱蟲,蠱蟲如螢火般散開,很快有幾只聚集在廊柱基部。
上官撥弦游近。
廊柱基部被水草、螺螄覆蓋,但隱約可見下方嵌著石板。
石板與池底淤泥相連,邊緣整齊,顯然是人工鋪設。
她清理掉水草,露出石板全貌。
石板約三尺見方,中央刻著雙月符號。
符號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
與流觴亭暗道石門上的凹槽一模一樣。
需要雙月玨才能打開。
但雙月玨已碎。
上官撥弦試著推動石板,紋絲不動。
她游向石板邊緣,發現四角有鎖扣,深入池底巖層。
強行破壞,可能觸發機關,甚至毀壞鐵券。
她返回水面,將情況告知蕭止焰。
“需要雙月玨,或找到其他開啟方法。”
蕭止焰沉吟:“墨塵已墜入歸墟,雙月玨碎片也失活了。”
“或許……”
上官撥弦想起殘頁上的話,“‘需林氏血脈之血與星隕石共振’――我的血,加上熒惑石,或許能替代雙月玨。”
蕭止焰斷然否決:“太冒險。若需大量血,或引發不可控反應……”
“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上官撥弦冷靜道,“青衫客也在找鐵券,我們必須搶先。”
兩人正商議,謝清晏匆匆趕來。
“姐姐,張太醫拘傳到了。”
他面色凝重,“但他……死了。”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怎么回事?”
“就在我們的人趕到太醫署前一刻,張太醫在值房內服毒自盡,毒藥是‘紅顏燼’。”
又是紅顏燼。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
“可留下遺書、遺?”
“沒有,值房內很干凈,但我在他藥箱夾層里發現了這個。”
謝清晏遞上一張折疊的紙。
紙上是幾行數字,與淑妃留下的密碼格式相同:
“二、五、十一、三、八、六、九、四”
上官撥弦立刻取出淑妃的那張紙片對照。
數字序列不同,但排列規律相似。
“也是音律密碼。”
她沉聲道,“張太醫與淑妃、余公公是一伙的,都受青衫客操控。”
“他死前留下這組密碼,或許是另一個線索。”
虞曦接過紙片,快速演算。
“姐姐,這組密碼對應的是《月下獨酌》的另一段旋律,像是……激活某種機關的指令。”
“機關?”
“嗯,可能與開啟石板有關。”
虞曦思索道,“雙月玨是物理鑰匙,音律密碼可能是能量鑰匙。兩者結合,才能安全打開。”
上官撥弦眸光微亮:“所以,我們需要這段音律,加上我的血和熒惑石,嘗試開啟石板。”
蕭止焰仍不放心:“若音律有詐,或需血祭……”
“我會控制血量。”
上官撥弦握住他的手,“止焰,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是點頭:“我陪你。”
他轉向謝清晏:“謝副使,這段音律,你能奏嗎?”
謝清晏仔細看了密碼,點頭:“旋律不難,但我需要琴。”
“我去取。”
阿箬主動道,“姐姐的焦尾琴在公主府,我快去快回。”
“小心。”
上官撥弦囑咐。
阿箬應聲離去。
蕭止焰則調遣風聞司暗衛,將太液池周邊嚴密控制起來,任何人不許靠近。
半個時辰后,阿箬帶回焦尾琴。
謝清晏調弦試音,很快掌握了那段旋律。
上官撥弦割破指尖,將血滴在石板凹槽處。
同時,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塊熒惑石碎片,放在血中。
謝清晏盤坐船頭,開始彈奏。
琴音清越,在湖面上蕩開。
隨著旋律推進,石板上的雙月符號逐漸亮起暗紅色光芒。
血液與熒惑石碎片共振,發出低沉的嗡鳴。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