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月下獨酌》‘歸墟引’部分的變調!”
她看向虞曦,“快拿曲譜來。”
虞曦迅速取來曲譜,對照謝清晏哼出的旋律。
果然,那段變調正是“歸墟引”核心段落的倒奏版本。
“倒奏……”
上官撥弦喃喃道,“青衫客將‘歸墟引’倒過來演奏,利用音律共振,強行激發符文能量。”
“所以紫宸殿的‘斷龍陣’,本質上是歸墟陣法的變種?”
虞曦快速翻閱曲譜注釋,又對照今日在紫宸殿記錄的符文圖案。
“姐姐,你說得對。”
她指著圖紙,“這些符文雖然表面是鎮龍、斷脈的樣式,但能量流動軌跡與墨家陵的歸墟陣法有七成相似。”
“青衫客很可能在嘗試一種新的方法――不直接打開歸墟之門,而是利用歸墟能量,從內部破壞龍脈節點。”
“龍脈一斷,地氣潰散,長安乃至整個關中都將失去‘王氣’庇護。”
“屆時,即便不打開歸墟之門,大唐國運也將衰敗,朝局必亂。”
蕭止焰握緊拳頭:“好毒的計劃。”
上官撥弦沉思片刻:“青衫客今日失敗,但陣法原理他已掌握,只要找到新的龍脈節點,換一處地方,仍可卷土重來。”
“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找出所有可能的節點,并加以保護。”
“龍脈節點有哪些?”
虞曦鋪開長安輿地圖,用朱筆圈出幾個位置。
“據前朝堪輿記載,長安龍脈主源自終南山,入城后分三支。”
“一支入皇宮,聚于太極宮下,是為‘帝脈’。”
“一支入皇城東南,聚于曲江池,是為‘文脈’。”
“一支入城西,聚于昆明池舊址,是為‘武脈’。”
“此外,還有若干小節點,分布在各大官署、王府、寺觀之下。”
她指向地圖:“太極宮節點今日已被青衫客攻擊,雖未全毀,但能量已受損。”
“曲江池節點之前被他用作歸墟之門開啟點,池底陣法雖破,但地脈結構已被改動,仍不穩定。”
“昆明池節點……暫時未見異常。”
上官撥弦目光落在昆明池位置上。
昆明池位于城西,是漢武帝時所鑿,如今已半廢,水面萎縮,周圍多是農田村舍。
那里遠離皇城,守衛松懈,且地脈能量集中,確是理想的暗中布局之地。
“明日去昆明池查看。”
她決定。
蕭止焰卻道:“今日已晚,且青衫客剛逃,城外恐有埋伏。明日我調一隊金吾衛同行。”
“不。”
上官撥弦搖頭,“大張旗鼓反而打草驚蛇。我們便裝潛行,只帶核心幾人。”
她看向眾人:“阿箬、虞曦隨我去。李仵作留在城中,繼續追查馬車線索。驚鴻負責接應。”
“陸神醫,勞你照看清晏。”
陸登科點頭:“上官大人放心。”
蕭止焰還想說什么,上官撥弦握住他的手:“止焰,你需坐鎮城中,統籌全局。若有變故,你是最后的防線。”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是妥協:“多加小心,若有異狀,立刻發信號。”
“好。”
計劃商定,眾人各自歇息,養精蓄銳。
上官撥弦卻無睡意。
她獨自坐在書房,對著燭光研究青衫客留下的那張羊皮紙。
紙上除了那句嘲諷的話,背面還有極淺的紋路,像是被什么東西壓印過。
她將紙對著燭火細看。
光線透過紙背,映出一些模糊的圖案――似乎是地圖的局部。
她取來長安輿地圖,與羊皮紙背面的紋路比對。
紋路走向與昆明池周邊的水道、田埂吻合。
果然,青衫客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昆明池。
她在紋路邊緣,發現一行極小的符號,似字非字。
虞曦被喚來辨認。
“這是……突厥文。”
虞曦仔細辨認后道,“寫的是‘黑水部敬上’。”
黑水部!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
黑水部是突厥殘余勢力,之前與玄蛇勾結,提供“蝕地水”破壞茶園鹽場,又在沙洲城布下萬蠱朝宗陣。
如今竟又出現在青衫客的計劃中。
“青衫客與黑水部還有聯系。”
她沉聲道,“或者說,他逃出城后,可能投奔了黑水部在長安的據點。”
“查黑水部最近的活動蹤跡。”
命令傳下,風聞司連夜行動。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上官撥弦已換上一身粗布衣裙,作農婦打扮。
阿箬、虞曦也扮作村姑模樣,三人乘一輛驢車,晃晃悠悠出城西金光門。
昆明池距城約二十里,驢車走了近一個時辰。
沿途農田阡陌,農人早起耕作,炊煙裊裊,一派田園景象。
但越靠近昆明池,周遭越顯荒涼。
池面廣闊,但水色渾濁,岸邊蘆葦叢生,偶有水鳥掠過。
池畔有幾處廢棄的亭臺,梁柱傾頹,瓦礫遍地。
上官撥弦將驢車停在遠處林邊,三人徒步靠近池岸。
阿箬放出蠱蟲探查。
蠱蟲飛入蘆葦叢,片刻后傳回信息:池畔有新鮮腳印,不止一人,且腳印深重,似攜重物。
上官撥弦循著腳印方向,小心潛入蘆葦深處。
腳印延伸到一處半塌的觀景臺。
臺基由青石砌成,臺上原有樓閣,如今只剩幾根柱子。
她在臺基角落,發現了幾滴暗紅色的痕跡――是血跡,未干透。
“有人受傷,或在此處理過傷口。”
她蹲身細查。
血跡旁,散落著少許銀白色粉末,與青衫客發根處發現的相同。
噬金蟲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