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來過這里。”
她低聲道。
虞曦檢查臺基石縫,在一條裂縫中,摳出一小塊黑色布料。
布料質地與宮中宦官常服相似,邊緣有燒灼痕。
“是余公公那伙人穿的衣料。”
她判斷,“青衫客可能帶著余公公的殘余手下逃至此地。”
上官撥弦環顧四周。
觀景臺臨水而建,下方是深入池中的石砌碼頭,如今已半淹水中。
碼頭木板腐朽,但有幾塊木板有近期踩踏的痕跡。
她示意阿箬。
阿箬放出水性蠱蟲,潛入水下。
蠱蟲很快傳回畫面:碼頭水下部分,有一個被水草遮掩的洞口,洞口約一人寬,內有石階向上。
水下密道。
上官撥弦毫不意外。
青衫客擅長利用水域、暗道隱藏行跡,太液池、曲江池如此,昆明池也不例外。
“我下去看看。”
她脫下外衣,只著中衣,準備下水。
“姐姐,太危險。”
阿箬攔住她,“水下情況不明,不如讓蠱蟲先探清。”
“蠱蟲只能傳回模糊畫面,我需要親眼確認。”
上官撥弦堅持,“你們在上面警戒,若有異動,立刻發信號。”
她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池水渾濁,能見度低。
她循著蠱蟲指引,游到碼頭下方。
洞口被密集的水草覆蓋,她撥開水草,鉆進洞內。
洞內果然有石階,向上延伸,露出水面。
她爬上石階,擰干衣物,點亮火折。
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墻壁濕滑,長滿青苔。
甬道向前延伸約十丈,盡頭是一道石門。
石門緊閉,門上無鎖,但中央有一個凹槽――與太液池底石板上的凹槽一模一樣,需要雙月玨。
雙月玨已碎。
但上官撥弦注意到,凹槽邊緣有新鮮刮痕,像是近期有人嘗試撬動或插入過什么東西。
她試著推門,石門紋絲不動。
她在門縫處發現幾根極細的冰蛛絲,絲上沾著暗紅色粉末――是熒惑石碎屑。
看來,青衫客嘗試用熒惑石碎片替代雙月玨開門,但失敗了。
石門后是什么?
她貼在門上細聽。
門后隱約有水流聲,還有……機械運轉的“咔嗒”聲。
像是某種大型機關正在運作。
她記下這個位置,原路返回水面。
阿箬、虞曦見她平安回來,松了口氣。
“水下確有密道,門后有機括聲。”
上官撥弦簡單說明情況,“青衫客可能藏在里面,但門需雙月玨或特殊方法打開。”
“我們暫時進不去,但可以監視此處,等他出來。”
三人隱蔽在蘆葦叢中,輪流監視碼頭方向。
日落時分,天色漸暗。
池面起了一層薄霧,遠處村莊傳來犬吠。
突然,碼頭水下傳來“嘩啦”水聲。
一個黑衣人從洞口鉆出,爬上碼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后,快步走向岸邊蘆葦叢。
在他之后,又陸續鉆出三人,皆是黑衣勁裝,腰間鼓脹,似藏兵器。
最后一人,身形瘦削,披著斗篷,帽檐壓低,看不清臉。
但上官撥弦一眼認出――那是青衫客。
他果然沒死,且藏在此處。
只見青衫客對那幾名黑衣人低聲吩咐幾句,黑衣人四散分開,似在警戒。
青衫客則獨自走向觀景臺廢墟。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在臺基某處按了按。
臺基一塊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下方一個暗格。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黑布包裹,打開,里面是一卷圖紙和幾件金屬零件。
他借著暮色,快速翻閱圖紙,似乎在核對什么。
上官撥弦悄悄靠近,伏在蘆葦叢中,距離他約五丈。
她凝神細聽。
青衫客低聲自語,聲音沙啞斷續:“……水位再降三尺……機關可全露……子時啟動……”
他在計算昆明池水位,打算利用水位下降,讓水下機關完全暴露,便于操作。
而“子時啟動”,說明他計劃在今晚行動。
上官撥弦心念急轉。
必須阻止他,但眼下敵眾我寡,硬拼不利。
她悄悄退回阿箬、虞曦身邊,低聲快速布置。
“阿箬,你繞到東側,用蠱蟲制造動靜,引開那幾名黑衣人。”
“虞曦,你留在此處監視,若我們動手,你立刻發信號給驚鴻。”
“我去對付青衫客。”
兩人點頭,分頭行動。
阿箬放出數十只蠱蟲,飛向東側蘆葦叢。
蠱蟲發出“嗡嗡”振翅聲,在暮色中頗為醒目。
那幾名黑衣人果然被吸引,紛紛朝東側圍去。
上官撥弦趁機潛向觀景臺。
青衫客似乎察覺異常,抬頭四顧。
但上官撥弦已如鬼魅般欺近,銀針疾射他手中圖紙。
青衫客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同時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石板突然彈起數塊,如飛鏢般射向上官撥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