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子,”他說,語氣放得很平,“窗口期,真的是三個月?”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放下那根草莖。“差不多。”
顧衍把手里那截干草放下,站起來,走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把那根草莖擱進竹簍里,重新拿了一把新的出來,開始整理。
宋家這顆釘子,這次算是暫時壓住了,但宋家的人精明,不會因為一次碰壁就罷手,下一步往哪里走,她現在還猜不準,得等他們動了,才能知道。
不過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宋家敢把宋峰鈺的人脈當籌碼擺出來,說明那張牌在他們看來很重。但重的東西,往往也是最脆的,壓力壓對了地方,一下子就能斷。
先把這個方向記著,慢慢想,慢慢找那個地方。
天色開始偏西,院子里的草藥曬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收拾,動作不急,把竹簍一個一個歸置好,心里還在轉著宋家的事。
想清楚了再動,比動了再后悔要劃算得多。#第一章
宋清秋迷上那個皇子這件事,在沈云初看來,純屬自找。
鎮國公府的賞花宴那天,日頭偏西,滿院牡丹還撐著開,賓客云集,五皇子蕭景澄踩著這個時辰進了門。他生了張好臉,這在京城人盡皆知,但好臉是一回事,氣度是另一回事——蕭景澄兩樣都有,隨手折了支芍藥別在腰間,走路帶風,進門時沖席間的人揚了個笑,賓客堆里好幾個貴女腳步當場就亂了。
宋清秋就站在廊下,被那笑當場釘住,直到身邊的丫鬟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才把目光收回來。
這宴會上發生的事,沈云初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宋家貼身服侍宋清秋的丫鬟私下遞的話——那丫鬟在宋家活得不如意,沈云初出手大方,自然是什么都肯說。
她后來聽說,宋清秋回去之后跟人說,那天在廊下見著的,是她命里的人。
沈云初那時正就著花生米喝茶,聽完這句話,拈了顆花生米嚼了半天。
命里的人。
這話說得真有意思。
蕭景澄這個人,在京城但凡有點見識的,都知道他是什么底細。表面上翩翩君子,風雅倜儻,見人三分笑,私底下卻是另一套路數——手段狠辣,心里裝的全是算計,對待女人更是隨取隨棄,用厭了就扔,從不拖泥帶水,沾過他手的,到最后,沒一個體面收場的。
宋清秋卻偏要往這堆火里撲。
那就撲吧。
但她也沒閑著,讓人悄悄查了蕭景澄近來的行蹤,哪天出門,走哪條街,慣常在哪幾處地方落腳,全整理成一份,悄悄遞到宋清秋那邊。
宋清秋得了消息,自然有她的法子出門,打扮得精心,一次次在街上、在茶樓、在各家宴席上“恰好”遇見蕭景澄。
蕭景澄閱女無數,宋清秋這點把戲哪里瞞得住他,但他就是順水推舟,接了這份緣,也接了宋清秋送上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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