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并未如預想中那般顛簸,反而穩得出奇。
車廂外,鐵甲摩擦的鏗鏘聲整齊劃一。
林靈坐在車廂角落,懷里的劍抱得很緊。
她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那一排排身披暗金重甲、面覆鐵面的衛兵。
“少爺,這陣仗不對。”
林靈收回視線,眼底藏著深深的忌憚。
“這些衛兵,氣息連成一片,步伐暗合某種戰陣。而且……領頭的那位統領,雖然刻意壓制了修為,但我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躁動的金丹波動。”
金丹期當護衛。
這就是天琴城城主府的底蘊。
韓鐵卻歪著身子,把玩著凝霜腰間的一枚玉佩,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慌什么?”
他抬起眼皮,隨意地掃了一眼窗外那森嚴的隊伍。
“若是真想殺我們,何必還要八抬大轎把本公子請回去?”
韓鐵松開凝霜,伸了個懶腰。
說話間,馬車緩緩停下。
“韓公子,到了。”
車外傳來那名金丹統領沉悶的聲音。
韓鐵挑開簾子,率先跳了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如山的黑色府邸。
大門足有十丈高,兩尊猙獰的狻猊石像分立左右,那石像的眼珠子竟是用某種血色寶石鑲嵌,盯著看久了,仿佛連魂魄都要被吸進去。
這就是城主府。
整個天琴城最黑暗、最血腥,也是權力最集中的地方。
大門緩緩開啟。
并沒有什么列隊歡迎的排場。
只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身形佝僂的老者,靜靜地站在門檻內。
這老者臉上皺紋堆壘,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韓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瞳孔卻微微縮了一下。
這老頭,是個高手。
至少也是金丹期,而且是那種把靈力收斂到極致的老陰比。
“老奴錦云奉城主之命,恭迎韓公子。”
錦云聲音沙啞,微微欠身,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公子,請隨老奴來。”
沒有任何寒暄。
錦云轉身就走,帶著三人穿過重重回廊。
這城主府大得離譜,但奇怪的是,一路走來,除了那些巡邏的死士,竟然連一個侍女或者雜役都沒見到。
整個府邸,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只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隨著深入而越發濃郁。
一刻鐘后。
眾人被帶到了一處名為“潛龍苑”的偏僻別院。
這里環境清幽,假山流水一應俱全,四周還布置了極其高明的聚靈陣。
但韓鐵一眼就看出來,這哪里是客房。
這分明就是一座精裝修的牢籠。
別院四周,布滿了隱晦的陣法波動。
“公子且在此歇息。”
錦云站在院門口,并未進去。
錦云站在院門口,并未進去。
“城主大人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待出關后,定會第一時間來見公子。”
說完,他便要退下。
“站住。”
韓鐵突然開口,聲音冷冽。
錦云腳步一頓,轉過身,依舊低眉順眼。
“公子還有何吩咐?”
“你就讓本公子住這兒?”
韓鐵指著那雖然奢華但明顯透著一股霉味的院子。
“這地方偏得連鳥都不拉屎,你們城主府就是這么待客的?”
“還有!”
韓鐵大步走到錦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這老頭的鼻子上。
“本公子餓了!要吃龍肝鳳髓!要喝千年靈酒!若是半個時辰內看不到東西,本公子就把這院子拆了!”
面對這無理取鬧的要求,錦云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閃過極其隱晦的譏諷。
“老奴這就去安排。”
錦云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看著老者消失的背影,韓鐵臉上的憤怒瞬間收斂。
他轉身走進屋內,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軟禁?”
韓鐵嗤笑一聲。
“這錦鑫老狗,果然謹慎。”
林靈檢查了一圈四周,臉色凝重地走過來。
“少爺,我們……被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