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煉制,好啊!”斷閻羅松開柳平安,“老子不賺白不賺!從今往后,你柳平安,就是老子專用的煉丹師!給我煉制更多的這種丹藥!”
“是是是,前輩吩咐,晚輩莫敢不從!晚輩這就著手準備,竭盡全力為前輩煉制。”
柳平安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能連連點頭應是,帶著肥貓一溜煙跑了。
日落黃昏,暮色沉沉。
“給老子把你們的招牌菜‘有才道三鵝’端上來!要最肥的那只!快!”客棧大堂內,斷閻羅鐵塊般拳頭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陣亂跳。
“斷爺稍候,小的這就去后廚給您催!”李老頭陪著笑臉,轉身快步走向后廚。
后廚內,大廚彭中夥正滿頭大汗地忙活著。
他身形瘦小,一手掌勺的功夫卻是遠近聞名,尤其是那道“有才道三鵝”,乃是客棧的獨門絕技。
此菜烹制方法極為獨特,非活鵝現宰不可,且對火候、刀工、調味的要求苛刻到了極致。整個烹飪過程更是神神秘秘,從不讓外人旁觀。
李老頭壓低聲音道:“老彭,外頭是斷閻羅,點名要吃‘有才道三鵝’。你仔細著點,這位爺可不好伺候。”
彭中夥擦了把汗,苦著臉道:“掌柜的,您知道的,今天那批鵝……唉,我盡力吧。”
一個時辰后,一盤紅燒大鵝應聲端上大桌。那鵝燒得紅亮油潤,醬香濃郁,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光是看著就讓人喉嚨大動。
斷閻羅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夾起一塊肥美的鵝腿肉送入口中。
只一瞬,他的臉色就變了。
“呸!”
他猛地將口中的肉吐在地上,隨即“哐當”一聲,將筷子狠狠摜在桌上。
他雙目圓瞪,青筋暴起,一股練氣巔峰的靈力威壓轟然爆發,整個客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什么破爛玩意兒!”斷閻羅怒聲咆哮,聲如驚雷,“滿口腥臊,肉質干柴,味同豬食!彭中夥,你這手藝也配掌勺?簡直是找死!”
“撲通!”
在后廚門口候著的彭中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連連磕頭求饒。
“斷爺息怒!斷爺息怒!是、是小的手藝不精,小的該死!小的這就去重新為您烹制,定當……”
“不必了!”斷閻羅眼中兇光畢露,猛地一拍桌子。
“砰!”
“砰!”
桌子應聲炸裂成無數碎片,一股磅礴的靈力余波瞬間將彭中夥震得口吐鮮血,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又滾落在地。
“這等廢物,留著何用!”斷閻羅一步跨到彭中夥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頸,將他生生提了起來。
彭中夥雙腳離地,拼命掙扎,臉上漲成了豬肝色。
“給我去死!”
“咔嚓!”
彭中夥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斷,四肢抽搐了兩下,隨即徹底失去了神采。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噗通!”
正在后廚角落里清洗碗碟的彭中夥妻子小翠,聽到動靜不對,慌忙跑了出來。
當她看到丈夫慘死的模樣時,頓時肝膽俱裂,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短暫的呆滯后,巨大的悲痛與憤怒吞噬了她的理智。
“你這惡魔!你這殺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小翠狀若瘋癲,雙眼血紅,抓起身邊一把切菜刀,不顧一切地沖向斷閻羅。
斷閻羅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仿佛被一只蒼蠅騷擾了一般。他看也不看,桌上一個酒杯被靈力牽引,“嗖”的一聲破空飛出,精準無比地穿透了小翠的額頭。
“噗嗤!”
紅白之物混合著鮮血向后噴灑,小翠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臉上還凝固著瘋狂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除了這個廢物,還有誰能做這道菜?”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嚇傻了,噤若寒蟬,瑟瑟發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的李老頭碰到此等殺神,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兩腿抖如篩糠,尿失禁了,順著褲腿流下。
斷閻羅隨手將彭中夥的尸體扔到一邊,嫌惡地擦了擦手,目光轉向李老頭。
“還有誰,能做這道菜?”他吼道。
李老頭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撲通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斷爺,彭中夥師父蘇皰頭……就住在鎮子東頭……”
“去!把他給老子抓來!”斷閻羅不耐煩地揮揮手,“半柱香之內見不到人,老子就拆了你這破店,把你們全都剁了喂狗!”
“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李老頭涕泗橫流,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者被李老頭半請半架地帶了進來。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背上背著一個沉重的刀匣,眼神渾濁,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蘇皰頭走進客棧,看到地上兩具尚溫的尸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悲痛與寒意,但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你就是蘇皰頭?”斷閻羅斜睨著他,傲慢地問道。
蘇皰頭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彭中夥的尸體旁,伸手合上了他圓睜的雙眼,又為小翠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平靜地看著斷閻羅:“你想吃‘有才道三鵝’?”
“沒錯!”斷閻羅冷笑,“你要是做得還跟這廢物一樣,這就是你的下場!”
“‘有才道三鵝’這道菜,奧妙無窮。它真正的精髓,不在于調味,而在于一個‘鮮’字。”
“活鵝,需用猛火瞬間褪毛,快速殺死,使其精氣神盡數鎖于肉中,再用快刀于三個呼吸內劈解完畢,立刻下鍋。”
“而食客,則必須在鵝肉出鍋的瞬間,近前品嘗第一口,方能體會到那股神魂欲飛的至極鮮美。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我徒兒學藝不精,才導致殺身之禍。”
這番話說得多玄乎,斷閻羅不禁聽得入了神。他本就是個貪圖口腹之欲的饕餮之徒,此刻聽到這等玄妙的說法,頓時來了興趣。
“哦,還有這等講究?好,老子今天倒要見識見識!你就在這大堂里做,我親自看著!”
“斷爺稍候。”
蘇皰頭不疾不徐地從后廚提出一只最為肥碩的大鵝,又讓人搬來案桌風箱火爐。
他解下背后的刀匣,從中取出一柄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尖刀,放于桌凳之上。
“呼!”
風箱鼓動,爐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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