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皰頭左手扣住鵝頸,右手攥緊鵝腿,往跳躍的火尖上一送一回。
嗤啦!嗤啦!
青煙騰起,焦毛氣味彌漫。
白鵝渾身一顫,羽毛盡褪,光溜溜的皮肉在火中繃緊,卻還在伸長脖子“鵝鵝”亂叫。
說時遲那時快,他右手一松,反手撈起案上快刀往焰中一撩,刀鋒驟紅。
但見寒光潑灑,銀蛇狂舞,刷刷幾下大鵝翅膀離體、胸脯剖開、內臟滑落。
方才還哀鳴的活物,轉眼已成案上塊壘分明、鮮血淋漓的肉。
柳平安看到火光映著蘇皰頭低垂的側臉,溝壑縱橫的陰影里無波無瀾,摸摸褲襠里不多的靈石,心里暗道,待到老子生活平穩之后也豪一次,吃頓“有才道三鵝”。
片刻之后,大火猛舔鍋底,熱油尖叫。轉中火時,湯汁已咕嘟冒泡,肉塊沉浮。
待文火細燉,陶甕中漸漸飄出勾魂的濃香,一層金黃油花悠悠蕩開,香氣四溢,有人咕嘟咽口水。
肥貓眼珠死死盯住那口陶甕,聞著里面飄出令它魂牽夢縈的鵝肉香,恨不得用嘴拱開甕蓋,叼走一塊肉打打牙祭。
“請斷大人近前品嘗!”蘇皰頭開口,木筷夾起一塊深褐鵝肝、一根燉得酥爛的鵝腿,穩置青瓷盤中,弓身捧至斷閻羅前。
腰背佝僂,步態顫巍,儼然一副老廚獻珍的小心模樣。
斷閻羅抽鼻瞇眼,捻起鵝肝送入口中,肥腴脂香瞬間化開:“妙,果然妙!”
他全然沉醉,食指大動。
機會難得!蘇皰頭眼底寒光驟迸,佝僂身軀如弓彈直,蒼老之氣蕩然無存。
那托盤的右手五指岔開,左手自盤底閃電般朝斜上方遞出尖刀,直襲斷閻羅咽喉。
這一刀,快得撕風,準得鎖命,狠得決絕!
斷閻羅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螻蟻竟敢對他出手!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偏了偏頭,同時本能地抬手格擋。
“噗!”
刀光一閃而過!
蘇皰頭志在必得的一刀,在斷閻羅的手指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連骨頭都沒碰到。
“啊!”
斷閻羅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被一個下人所傷的奇恥大辱!
他反手一掌,雄渾的練氣巔峰靈力如同山崩海嘯,狠狠拍在蘇皰頭的胸口。
“咔嚓嚓!”
一陣密集的骨裂聲響起,蘇皰頭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張桌子,噴出的鮮血涂紅了半面墻壁。
“老東西,你竟敢傷我!”斷閻羅看著自己手指上那絲絲流血的傷口,面目猙獰得如同地獄惡鬼。
他一步步走向垂死的蘇皰頭,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
“傷了我一根手指,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敲碎!”
沒有發出一聲求饒,蘇皰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斷閻羅,里面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仇恨和一絲未能手刃仇敵的遺憾。
仗義每多屠狗輩!
這年頭,惡貫滿盈者橫行霸道,但總有凡人,愿以血肉之軀,呵護那正義的星星之火,縱使飛蛾撲火,亦在所不惜。
斷閻羅望著地上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胸中的怒火卻未因此平息,反而愈燒愈烈。
他轉身,血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李老頭身上:“攪了老子的雅興,還讓老子見了紅!這筆賬,怎么算?”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李老頭兩腿篩糠似的抖著,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斷爺,您說咋辦就咋辦……”
“好!”斷閻羅獰笑道,“老子也不要你的命。拿出一百顆上好的培元丹來,今天這事就算了!否則,這客棧里所有的人,都得給他陪葬!”
一百顆上好的培元丹!
柳平安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這哪里是賠償,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整,不留半點活路!
柳平安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這哪里是賠償,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整,不留半點活路!
他目睹了斷閻羅的血腥暴行,從殺害無辜廚子夫婦,到虐殺前來復仇的老人,心中早已寒氣四溢,殺機翻涌。
這畜生!真是罄竹難書、人神共憤!
“喵嗚,鏟屎的,現在他吃活鵝,遲早他要吃活貓!”
肥貓學渣變學霸,悟透了。天大地大,咱們不能再忍了!
“今日,我便讓他嘗嘗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咱們便用那‘三才索靈陣’,將這廝收服,做那‘人位一席’傀儡!”
“喵嗚!這老小子可好了,物盡其用!”
“起!”
柳平安一聲輕喝,“三才索靈陣”瞬間發動。
無歸客棧周圍的靈炁,如百川歸海般洶涌而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流光,沖入陣法之中。
“轟隆隆!”
陣法的“地軸一席”猛然亮起,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柳平安丹田里人參葳蕤,混沌氣息磅礴,可肉白骨、活死人,連遲暮之人都能讓其五官易位,脫胎換骨,容貌煥然一新!
陣法中,戾婆婆身著紅色勁裝,曲線凹凸有致,面容嬌媚萬分,雙目流轉間媚意綿綿,活脫脫一個尤物!
在人參田肥沃的真炁滋養下,竟已突破到了練氣巔峰之境,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強大威壓!
正在客棧大堂睥睨眾生的斷閻羅,陡然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靈力波動,便“騰”地一下站起身。
一眼便看到了陣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年輕時道侶的靚麗身影,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如遭雷擊,目瞪口呆。
“老婆子!你、你不是?”
“郎君,你來了!”
戾婆婆嬌笑一聲,聲音甜膩怪會撩撥老人心。
斷閻羅見到戾婆婆,頓時激動萬分,熱淚盈眶。
他一步邁入陣法邊緣,伸出手想要擁抱戾婆婆,急切地說道:“老婆子!你沒死!太好了!我來接你回去!”
戾婆婆卻身形一退,搖了搖頭,臉上掛著魅惑的笑容:“不,我不回去。這里很好。郎君,你若想與我在一起,便也留在這里吧!”
“來吧,我要告訴你老大正在尋找的‘那個秘密’!”
“‘那個秘密’,真的存在?”斷閻羅雙目赤紅。
“快來吧,妾身也是你的!從此以后,永不分離!”
“老婆子!我來了,來了!”下一刻,斷閻羅溫柔回應一聲,一頭扎進了那光芒萬丈的“三才索靈陣”之中。
肥貓在陣法邊緣看得一清二楚,它那圓溜溜的貓眼瞪得老大,嘴巴微張,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喵嗚,這三才索靈陣里鎮守傀儡,也什么時候成了香餑餑了?”
一切都在從從容容算計之中,柳平安得意地笑了!
“嗡嗡嗡!”
陣法之力瞬間將斷閻羅籠罩。
斷閻羅只覺渾身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死死束縛,動彈不得。
他驚恐萬分,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被陣法瞬間抽離,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這是什么?該死!”
很快,斷閻羅在“三才索靈陣”的煉化下,身體被緩緩分解,又被陣法之力重新塑形。
他的神智,則在混沌真炁的沖擊下,被抹去后新生。
不多時,陣法中央,一道身形魁梧的傀儡,便已赫然成型。
他周身散發著強大的威壓,練氣巔峰境界更加。
人位一席傀儡斷閻羅,成了!
“搞定,收工!”
柳平安看著新煉制成功的斷閻羅傀儡,心里非常滿意,打了一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