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趟拘留所,找律師,要求見林見深。如果見不到,就問情況。問清楚,他到底怎么了。然后告訴我。”
沈清歌愣住。
“我去?可是……可是我不認識律師……”
“律師是顧家請的,姓王,電話我發你。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問林見深的情況。如果王律師不說,你就說我會去找媒體。他怕這個。”
“好……好吧。那你呢?”
“我去見顧傾城。”葉挽秋說,“有些事,得問清楚。”
她走出校門,攔了輛車,去顧氏。路上,她看著窗外。城市在傍晚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溫柔,夕陽把高樓染成金色,像一場盛大的告別。但她心里一片冰冷。
林見深在受苦。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車到顧氏,天已經黑了。大樓燈火通明,像一頭不眠的巨獸。她下車,走進去。前臺小姐認識她,直接讓她上頂樓。
顧傾城在辦公室等她,看到她,指了指沙發。
“坐。”
葉挽秋坐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顧傾城倒了杯水,遞過來。
“喝點水,你臉色很差。”
“林見深怎么樣了?”葉挽秋沒接水,直接問。
顧傾城放下杯子,在她對面坐下。
“不太好。拘留所里有人整他,身上有傷,但醫生進不去。我在活動,但阻力很大。有人不想讓他好過。”
“誰?”
“周家,李家,還有幾個以前跟葉家走得近的。”顧傾城說,“葉家倒了,他們怕顧家一家獨大,想給顧家一點教訓。林見深是最好的人選――他是顧家的人,又是扳倒葉家的功臣,動他,既能打擊顧家,又能警告其他人。一石二鳥。”
“所以你就看著他受苦?”
“我在想辦法!”顧傾城提高了聲音,“葉挽秋,你以為我不想救他?我比誰都急!但他現在在拘留所,那是司法系統,不是顧家的后花園。我得走程序,得打點,得談判。這需要時間!”
“他有沒有時間?”
“有!”顧傾城盯著她,“我保證,三天之內,我會把他弄出來。但在這之前,你得配合我。別添亂,別自作主張,別像今天這樣,讓沈清歌去打聽。你越急,他們越高興。他們就是想看你亂,看顧家亂。”
葉挽秋看著她。顧傾城眼睛里有血絲,臉色很疲憊,像幾天沒睡。她說的是真話,至少有一部分是真話。她在努力,但阻力很大。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急不來。
“賬本呢?”葉挽秋問,“賬本里有什么?”
顧傾城沉默了幾秒,然后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打開,拿出那個黑色筆記本,遞給葉挽秋。
“你自己看。”
葉挽秋翻開,直接翻到最后幾頁。那些記錄,她看過,但再看一遍,還是覺得窒息。“清理”,“目擊者”,“鑰匙”。每一筆,都是血。
“賬本是真的。”顧傾城說,“你爺爺參與了林家的滅門。但這里面,沒有顧家的事。顧長山――我爺爺,是清白的。至少在這件事上,是清白的。”
“那為什么……”
“為什么我要拿走賬本?”顧傾城看著她,“因為這里面,有周家和李家的事。周明遠――周家的老爺子,參與了。***――李強的爺爺,也參與了。如果賬本公開,周家和李家就完了。他們會狗急跳墻,會報復。到時候,林見深會更危險。顧家也會被牽連。”
“所以你要包庇他們?”
“不是包庇,是交易。”顧傾城說,“我用賬本,換林見深的安全,換顧家的平安。周家和李家已經答應,不再動林見深,也不再找顧家麻煩。這是最好的結果。”
葉挽秋盯著她。賬本換林見深的命。很公平,也很骯臟。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絕對的正義,只有權衡,只有交易。
“林見深知道嗎?”
“不知道,也不能讓他知道。”顧傾城說,“他如果知道,會用賬本去報仇。到時候,周家和李家會反撲,他會死。葉挽秋,你如果想讓他活著,就閉嘴。賬本的事,到此為止。”
葉挽秋看著手里的賬本,很重,像有千鈞。這里面是林家的血,是爺爺的罪,是周家和李家的把柄。現在,它成了籌碼,換林見深的命。
“好。”她把賬本還給顧傾城,“我答應你。但你要保證,林見深能平安出來。”
“我保證。”顧傾城收起賬本,“三天,最多三天。”
葉挽秋站起來,離開。走到門口時,顧傾城叫住她。
“葉挽秋。”
她回頭。
“對不起。”顧傾城說,“把你卷進來。”
葉挽秋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然后推門離開。
走廊很長,很安靜。她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電梯上行,數字跳動。鏡面墻壁里,她的臉很蒼白,眼睛很空,像被掏空了。
手機震了,沈清歌的短信。
“葉學姐,我見到王律師了。他說林見深確實受傷了,但不嚴重,是皮外傷。律師在申請保外就醫,但被駁回了。他說顧小姐在活動,很快會有結果。讓你別擔心。”
葉挽秋盯著這條短信,然后打字回復:
“知道了。謝謝。”
發送,關機。
電梯門開,她走進去,按下1樓。電梯下行,失重感襲來,像在墜落。
這個世界,很臟。
但還得活下去。
為了林見深,也為了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