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林見深說,“能走路了。”
“那就好。”她頓了頓,“基金會的事……顧小姐說,資金已經到位了。第一批資助名單,下周開始發放。”
“嗯。”
“蘇明那邊……我下午去醫院看了他。他還是老樣子,沒醒。但醫生說,生命體征穩定。基金會撥了專項款,請了更好的康復專家。希望能……有點用。”
“嗯。”
又是沉默。葉挽秋握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陷進掌心。很疼,但能讓她保持清醒。她有很多話想問,想說。問他過得好不好,問他還疼不疼,問他……恨不恨她。但問不出口。知道答案,也改變不了什么。
“期中考試,”林見深突然開口,“你準備得怎么樣?”
葉挽秋愣了一下,轉頭看他。林見深也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像在問一個普通同學。
“還……還行。”她說,“物理有點難,其他還好。”
“物理最后兩道大題,是電磁感應和復合場。”林見深說,“重點在受力分析和能量守恒。你如果卡住,可以試試從能量角度切入。”
葉挽秋看著他,眼睛慢慢睜大。他……在跟她講題?像以前一樣?
“哦……好,我試試。”她小聲說。
“數學的解析幾何,第二問通常要設點列方程,計算量很大,但思路固定。耐心點,能算出來。”
“嗯。”
“英語作文,可能會考社會現象評論。準備幾個萬能句型,用得上。”
“好。”
對話到此為止。林見深重新看向窗外。葉挽秋也轉回頭,但心跳得有點快。他記得她的弱科,記得考試重點,甚至……在提醒她。這代表什么?代表他不恨她了?還是……只是出于同學間的普通關心?
她不知道。也不敢問。
車到公寓樓下。是個很普通的老式小區,沒有電梯,樓道燈壞了幾個。葉挽秋付了車錢,下車。林見深也下車,站在路邊。
“我上去了。”她說。
“嗯。”林見深點頭,“早點休息。”
“你……你也早點回去。路上小心。”
“嗯。”
葉挽秋轉身,走進樓門。腳步聲在黑暗的樓道里響起,很慢,很沉。林見深站在路邊,看著她窗口的燈亮起,又等了幾分鐘,才轉身,對等在一旁的出租車示意不用等了,自己慢慢沿著街道往回走。
左腿還是疼,夜風很冷。但他覺得,好像沒那么難熬了。
手機震了,沈清歌的短信。
“林見深,你睡了嗎?葉學姐剛給我發消息,說她安全到家了。她說……是你送她的?”
林見深盯著這條短信,沒回。他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拖得很長,很孤單。
樓上,葉挽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個慢慢走遠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握緊手機,屏幕上是她和林見深最后那幾句關于考試的對話。很簡短,很平常,但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機,走到書桌前,翻開物理練習冊,找到電磁感應那章。拿起筆,試著從能量角度,重新解那道卡了她很久的題。
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像什么都沒有變。
又像,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改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