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葉挽秋心里的疑云驟然加重。什么叫“聯(lián)系不一定方便”？什么叫“先找我”？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出差，更像是一種……刻意的隔離，或者保護？

“顧小姐，”葉挽秋忍不住問，聲音有些發(fā)緊，“是出什么事了嗎？林見深他……會不會有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幾秒的沉默，讓葉挽秋的心沉了下去。

“別多想，挽秋。”顧傾城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只是正常的業(yè)務安排。海城那邊情況稍微復雜一點，他去歷練一下，也是好事。你專心準備期末考試，基金會這邊有我。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了。忙音在耳邊響起。葉挽秋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夜色濃重，玻璃上映出她自己蒼白而困惑的臉。

正常的業(yè)務安排？歷練？

她不信。

林見深身上有太多秘密，林家的事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她以為自己已經觸及了邊緣，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那可能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爺爺?shù)馁~本燒了，林家的資產捐了，協(xié)議簽了，看似塵埃落定。可顧傾城此刻這通語焉不詳?shù)碾娫挘忠娚钔蝗坏摹⑦h赴海城的行程，都像在平靜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顆沉重的石頭。

漣漪，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擴散。

她想起林見深簽協(xié)議時的平靜，想起他放棄資助時的決絕，想起他這幾天刻意的疏離。這一切，會不會是某種……準備？

他要做什么？在海城，在遠離這里的地方，他想做什么？

疑惑像潮水般涌來，幾乎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翻動手機通訊錄，光標停在“林見深”的名字上。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按不下去。

問他？他會說嗎？以他現(xiàn)在對她的態(tài)度，恐怕只會得到比顧傾城更簡潔、更模糊的回答。

不問？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去一個“情況復雜”的地方，獨自面對未知的一切？而她在這里，繼續(xù)扮演著“副理事長”，審閱文件，參加線上會議，假裝一切如常？

不。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零星的車燈。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她必須弄清楚。不是為了糾纏，不是為了挽回什么。只是……她需要知道，在這場看似落幕的悲劇里，是不是還有她看不見的章節(jié)正在書寫。林見深，那個背負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的少年，他到底在計劃什么？前方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她轉身回到書桌前，關掉了基金會的文件頁面。打開瀏覽器，輸入“海城顧氏集團近期”。網頁上彈出各種商業(yè)新聞、股價信息、項目動態(tài)。她一行行看下去，試圖從這些公開的信息碎片中，拼湊出一些線索。

海城，顧氏，業(yè)務，復雜情況……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目光落在一條不起眼的財經快訊上，發(fā)布時間是兩天前。

“顧氏集團海城分公司總經理顧振華，日前因個人原因請辭，已于上周離職。新任總經理人選暫未公布。”

顧振華。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刺進葉挽秋的記憶。顧傾城的叔叔，顧家曾經的實權人物之一，在顧家內斗中落敗，之后似乎沉寂了。他去了海城？還擔任了分公司總經理？現(xiàn)在又突然“因個人原因請辭”？

林見深去海城，和這件事有關嗎？

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裹挾著更多未知的、令人不安的細節(jié)。

葉挽秋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混亂的思緒中，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不能就這樣等著。她需要答案。關于林見深，關于海城，關于這一切平靜表象下，可能正在涌動的暗流。

也許，她該做點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