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意思很清楚:誰現在還想強行推動顧振華系的議案,誰就可能被視為同謀,惹上麻煩!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支持顧振華的幾人面無人色,冷汗涔涔。中立派和顧傾城這邊的人,則神情凝重,顯然在消化這爆炸性的信息,并重新評估局勢。
“基于以上情況,”林見深不再看周永年,目光轉向主持會議的張董,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我謹代表顧振華先生,行使本次董事會的投票權。首先,就今日會議是否有效,以及由誰主持的程序性問題,我支持顧傾城副總的提議,由張董臨時主持。其次,對于議程中第一項《東南亞新興市場拓展計劃》五十億專項融資議案,以及相關人事任命議案,我代表顧振華先生,投――反對票。”
反對票!
顧振華自己的投票權,被他委托的人,用來反對他自己派系全力推動的核心議案!
這簡直是對周永年等人最殘酷、也最諷刺的絕殺!
周永年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他身邊的幾人也是搖搖欲墜。
隨著林見深這一票“反對”的落下,原本可能勉強通過的議案,瞬間失去了關鍵的支持。顧傾城這邊,加上林見深代表的這一票,已經足以否決。
張董深吸一口氣,環視會場,沉聲開口:“根據林見深先生出示的有效授權,其投票權應被計入。現在,關于程序問題及第一項議案,請各位董事開始投票。”
投票過程很快,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程序問題通過,由張董主持。第一項五十億融資及相關人事議案,因顧傾城一方的明確反對,加上林見深那關鍵的一票反對,被正式否決。
周永年等人像斗敗的公雞,徹底蔫了,連提出抗議的力氣都沒有。他們知道,今天不僅一敗涂地,更大的麻煩,可能還在后面。林見深口中那些關于顧振華的指控,像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第一項議案,否決。”張董宣布結果,然后看向屏幕,“林見深先生,您是否還有其他需要行使的權利或提案?”
屏幕上的林見深,目光似乎微微轉動,看了一眼顧傾城的方向,然后重新看向張董。
“有。”他清晰地說道,“我以顧振華先生授權之臨時提案權,提出一項新的動議:建議董事會立即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對顧振華先生在海城分公司任職期間,所有重大資金往來、項目審批及人事安排,進行全面的內部審計和合規審查。委員會成員應包含外部獨立董事和專業審計機構代表,確保審查的公正性和透明度。此動議,旨在厘清事實,維護集團利益,防范潛在風險。”
又一項重擊!不僅要否決你的議案,還要回過頭來徹底查你!這是要刨根問底,將顧振華及其派系連根拔起的架勢!
顧傾城心中震動,看向屏幕里那個少年平靜無波的臉。他不僅是在反擊,更是在為她,或者說,為顧氏清理門戶,掃除最大的內部隱患。只是,這手段如此凌厲,如此……不計后果。他到底想從顧氏得到什么?或者說,他真正的目標,真的只是顧振華嗎?
會議室里,無人出聲反對。連周永年等人,也只是慘白著臉,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附議。”顧傾城第一個開口,聲音清晰堅定。
“附議。”“附議。”……
很快,動議獲得通過。
“動議通過。獨立調查委員會將盡快組建。”張董宣布,然后看向屏幕,“林見深先生,您是否還有補充?”
屏幕上的少年,微微搖了搖頭。
“我的事項已完畢。感謝各位董事。”他頓了頓,最后說了一句,“希望今天的會議,能讓顧氏回歸正軌。再見。”
視頻連接斷開,投影幕布恢復了一片深藍。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中。顧振華的“缺席”,因為一張授權書和一個少年的出現,變成了徹底扭轉局面的“關鍵投票”。
而那個少年,林見深,在扔下幾顆重磅炸彈、攪動了顧氏最高權力層的一潭深水之后,又悄然隱回了屏幕后的黑暗里。
留給所有人的,是無盡的震撼、猜疑,以及山雨欲來的強烈預感。
顧傾城緩緩靠向椅背,感覺到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贏了這一局,贏得干脆利落。但她心里沒有絲毫輕松。
林見深,他到底在云城做什么?他手中,除了顧振華的把柄,到底還握著多少張足以顛覆一切的王牌?
而此刻的云城,那個隱藏在簡陋房間里的少年,關閉了視頻連接后,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左腿傷口傳來的、愈演愈烈的尖銳疼痛。
這只是開始。他知道。
顧氏的董事會結束了,但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在云城這片山雨欲來的天空下,凝聚起第一片沉重的烏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