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在經歷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后,瞬間爆炸!刷新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臥槽!!!!!!!!發生了什么?!!!”
“直線拉漲停???我眼花了??剛才不是快跌停了嗎???”
“瘋了瘋了!這絕對是超級主力進場了!天文數字的買單!”
“內幕交易!絕對是內幕交易!舉報!!”
“媽呀!我剛割肉在地板上!啊啊啊啊啊!”
“漲停板封單幾十萬手?這得多少錢???哪個大佬出手了??”
“葉氏要起死回生???不可能吧?債務危機解決了?”
“肯定有重大利好!不然怎么可能這么拉?”
“剛才割肉的哭暈在廁所……”
“快看新聞!沈氏集團!是沈氏集團!!!”
最后一條評論,像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葉挽秋因過度震驚而麻木的神經!
沈氏集團?!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點開了那條被頂到最上面的、最新的財經快訊鏈接。快訊的標題,同樣用加粗的、醒目的紅色字體寫著:
**快訊沈氏集團發布公告:與葉氏集團達成全面戰略合作意向,擬通過定向增發、債務重組等方式,深度介入葉氏集團運營,助力其擺脫困境!沈氏集團董事會**沈世昌先生表示,對葉氏未來發展充滿信心!
公告的正文更加詳細,充滿了各種專業的、冠冕堂皇的金融術語和商業辭令,但核心意思無比明確:沈氏集團,這個本城、乃至本省都舉足輕重的商業巨鱷,正式宣布,將以“戰略合作”的名義,向瀕臨絕境的葉氏集團伸出“援手”!通過資本注入、債務重組等一系列復雜操作,幫助葉氏“擺脫困境”、“重獲新生”!
而公告發布的時間,精確到分秒,就在葉氏股價觸及跌停板附近、市場最恐慌、拋盤最洶涌的時刻!緊接著,就是那筆(或者說那幾筆)神秘的、巨額的、仿佛從天而降的資金,以橫掃一切的姿態,將市場上所有恐慌性拋盤全部吞下,直接將股價從跌停邊緣,一路拉到漲停,并死死封住!
精準的時機!雷霆般的手段!無可匹敵的資金實力!
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冷酷無情的資本狙擊與反狙擊!一場由沈世昌親手導演的、針對葉氏股價、也針對她葉挽秋的、教科書級別的金融戰!
他先用未知的手段(很可能是通過關聯賬戶或市場傳)瘋狂打壓葉氏股價,制造恐慌,將她逼到絕境,迫使她在《婚約公告》上簽字。然后,在她簽字、塵埃落定(至少在他掌控的層面)之后,立刻反手,用沈氏集團的名義發布“利好”公告,同時動用巨額資金,暴力拉升股價,從跌停直接拉到漲停!
這一手,不僅瞬間穩住了葉氏崩盤的股價,避免了可能引發的連鎖債務危機(至少暫時避免了),更向市場,向所有關注此事的人,發出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信號:葉氏,我沈世昌保了!誰敢再動,先掂量掂量自己!
而對葉挽秋而,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沈世昌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你的屈服,你的簽字,換來的,不是施舍,而是一場交易。一場用你未來的自由和婚姻,換取葉氏暫時茍延殘喘的交易。葉氏的股價漲停了,看似“起死回生”,但這“生”,是沈世昌給的,是建立在那份她剛剛簽下的、冰冷的《婚約公告》之上的。從此,葉氏的命運,將徹底與沈世昌捆綁在一起。漲,是他說了算。跌,也是他說了算。而她葉挽秋,作為這份“戰略合作”背后最直接、也最屈辱的“紐帶”,將被永遠釘在這根由沈世昌操控的、名為“葉氏”的、忽上忽下的股價k線圖上,成為他棋盤上一顆更加醒目、也更加無法掙脫的棋子。
這不是拯救。這是一場更加精致、更加冷酷的、資本層面的“收購”和“控制”。用漲停板的紅色狂歡,掩蓋其下冰冷的交易本質和殘酷的人身控制。
葉挽秋呆呆地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那刺眼的、鮮紅的漲停板數字,和她手邊那份同樣刺眼的、印著她剛剛簽下的、屈辱名字的《婚約公告》,形成了無比荒誕、無比諷刺的對比。
一邊是資本市場冰冷而瘋狂的紅色狂歡,無數人(或慶幸,或咒罵)為這突如其來的漲停而心潮起伏。另一邊,是她坐在這冰冷、破敗、空無一人的房子里,簽下了一紙賣身契,將自己未來的命運,徹底交到了一個冷酷無情、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人手中。
窗外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厚重的云層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蒼白無力的陽光,掙扎著投射下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但那光,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映照得屋內的一切,更加冰冷,更加清晰,也更加……絕望。
漲停板的紅色,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像兩簇冰冷的、跳躍的、來自地獄的火焰。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再次看向手中那份《婚約公告》。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她的名字,在屏幕紅光的映照下,仿佛也在滴著血,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荒謬的諷刺。
原來,沈世昌給她的“考慮時間”,如此短暫,如此有效。他甚至不需要等到她“考慮”出結果,就直接用葉氏股價的“起死回生”,幫她做出了“選擇”,也向所有人(包括她)展示了,忤逆他的“后果”,和順從(哪怕是表面順從)的“獎賞”。
他不僅掌控著她的命運,還掌控著葉氏的生死,掌控著市場的情緒,掌控著……一切。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不是推送,而是來電。屏幕上閃爍的,依舊是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葉挽秋的目光,從那份刺眼的公告,移到那不斷閃爍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手機屏幕上。她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它執著地震動,閃爍,仿佛電話那頭的人,有著無比的耐心,確信她最終會屈服于這無聲的、卻又無處不在的壓力。
震動停止了。但僅僅幾秒之后,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饒。
最終,葉挽秋伸出冰冷僵硬、仿佛不屬于自己的手,拿起了手機。指尖在接聽鍵上,停留了許久,久到那蒼白無力的陽光光斑,已經從地板的一角,緩緩移動到了另一角。
她終于,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沈世昌那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過冰冷的電波,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
“葉小姐。看來,你已經看到‘結果’了。”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讓無數人傾家蕩產或一夜暴富(理論上)的股價過山車,不過是他隨手撥動的一顆棋子。
“這份‘聘禮’,還滿意嗎?”
聘禮。
這兩個字,像兩顆冰錐,狠狠扎進葉挽秋早已冰冷麻木的心臟。
用葉氏股價的漲停,作為逼迫她簽署婚約的“聘禮”。用資本的狂歡,掩蓋人身控制的本質。用冰冷的數據和金錢,來衡量、交易、并最終買斷她的人生。
多么……“體面”。多么……“慷慨”。多么……沈世昌。
葉挽秋握著手機,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像是堵滿了冰冷的沙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銹味和絕望的寒意。
屏幕上的漲停紅色,依舊刺眼。手邊的婚約公告,依舊冰冷。
電話那頭,沈世昌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用那平穩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繼續說道:
“公告,沈氏的法務部門會處理好后續發布事宜。你不需要操心。至于學校那邊……”他頓了頓,語氣里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近乎“寬容”的意味,“下周一,照常去上課。其他的,沈氏會處理。”
說完,不等葉挽秋有任何反應,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他掛斷了電話。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質疑和反駁的余地。
葉挽秋緩緩放下了手機。屏幕上的漲停紅色,和她剛剛簽下的、墨跡未干的、屈辱的名字,在她的視野里,逐漸模糊,重疊,最終融化成一片冰冷刺目的、血紅的光暈。
窗外,那一縷蒼白無力的陽光,不知何時,已被重新聚攏的烏云徹底吞噬。天色,再次陰沉下來。
雨,似乎又要下了。
而那場名為“開盤漲停”的資本狂歡,和那份名為“婚約”的人身契約,如同一張無形而巨大的、血色與冰冷交織的網,已經將她,和葉氏那看似“起死回生”、實則徹底落入掌控的命運,牢牢地、死死地,網在了中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