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如同淬了冰的毒針,刺破了葉挽秋最后的心理防線。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卻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僵硬,如同被無形的冰霜瞬間凍結,連指尖都無法挪動分毫。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深色的身影,如同撲食的獵豹,撕裂昏黃的光暈,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朝著自己猛撲而來!速度太快,快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壓縮、抽空,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
完了。
這個念頭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整浮現,死亡冰冷的觸角已經舔舐上她的皮膚。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黑暗并未降臨。
就在那襲擊者冰冷的手指即將觸及葉挽秋脖頸的前一剎那,一道更快、更凌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橫亙在了兩人之間!
是林見深!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超出了人類動態視力的捕捉范圍,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從陰影中一步踏出。他沒有試圖去格擋或攔截襲擊者伸向葉挽秋的手――那已經來不及。他選擇的,是進攻,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兇險的圍魏救趙!
林見深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合身撞入了襲擊者的懷里!不是笨拙的沖撞,而是在極速移動中,肩、肘、膝同時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如同暴風驟雨,瞬間轟擊在對方胸腹、肋下數處要害!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擂鼓,密集地爆開,其中夾雜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悶響。
“噗――!”
襲擊者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蓬血霧,在昏黃的路燈光下綻開一朵凄艷而短暫的花。他重重摔落在幾米開外的柏油路面上,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下,身體蜷縮,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顯然內臟受到了重創。
而林見深,在完成這雷霆一擊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穩穩站定。他甚至沒有回頭確認葉挽秋的情況,冰冷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緊緊追隨著那個倒地不起的身影。剛才那一連串的打擊,快、準、狠,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憐憫,完全是奔著徹底摧毀對方戰斗力、甚至取其性命而去的。
葉挽秋背靠著粗糙的圍墻,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下去,只能死死抓住墻壁上凸起的磚縫,指甲幾乎要崩斷。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葉,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讓她幾乎停擺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劫后余生的巨大虛脫感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她看著林見深挺直而孤冷的背影,又看向那個倒在血泊中、顯然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襲擊者,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他……他剛才那一下,會打死人嗎?
這個念頭讓她胃里一陣翻涌。盡管這些人是要殺他們的殺手,盡管剛才生死一線,但親眼看到如此暴力、如此接近死亡的一幕,還是讓她感到了強烈的不適和一種更深層次的、對林見深這個人的恐懼。他到底……是什么?
然而,林見深似乎并沒有打算就此罷手。他邁開步子,朝著那名倒地不起的襲擊者走去。腳步不疾不徐,踏在粗糙的路面上,發出輕微而穩定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夜里,卻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那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漠然的冷酷。
他要……補刀?還是……審問?
葉挽秋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見深的背影,和那個倒在血泊中、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的身影。她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混合著塵土和夜晚的涼意,鉆進她的鼻腔,讓她陣陣作嘔。
林見深在距離襲擊者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微微垂眸,看著地上那個因為痛苦而蜷縮、口中不斷溢出鮮血和泡沫的身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令人心悸。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剛剛還想取他性命的殺手,而只是一件需要被“處理”掉的物件。
地上的襲擊者似乎也感覺到了死亡陰影的逼近,他掙扎著,用盡最后的力氣抬起頭,沾滿血污的臉上,那雙冰冷的眼睛里終于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和……恐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涌出的血沫堵住了他的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