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林見深攤開的手掌與葉挽秋驚疑不定的目光之間凝固。那把古樸的、刻有神秘紋飾的匕首,靜靜地躺在他蒼白的掌心,在慘淡的星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如同某種沉眠的古老生物,散發著不祥而又誘惑的氣息。
葉挽秋的指尖冰冷,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混亂與恐懼。給她匕首?為什么?防身?示警?還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更加晦澀的暗示?那圖案……難道這把匕首,和林家,和那些謎團,有著直接的關聯?
她看著林見深平靜無波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任何催促,沒有任何解釋,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仿佛在等待著她的決定,又仿佛只是單純地呈現一個事實。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心神被匕首和圖案完全占據的沉默間隙――
異變陡生!
“咻――!”
一道極其輕微的、幾乎與環境音融為一體的破空聲,從葉挽秋側后方、一處更加濃密的灌木叢中,驟然響起!那聲音細微、迅捷,帶著金屬劃破空氣特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目標直指――葉挽秋的后心!
太快了!比剛才那些襲擊者的動作更快,更隱蔽,更致命!這根本不是剛才那批人!還有埋伏!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殺招,之前的三人只是吸引注意力的誘餌,或者試探虛實的炮灰!
葉挽秋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的全部心神還沉浸在林見深遞出匕首的震撼和那神秘圖案帶來的沖擊中,對死亡的臨近沒有絲毫察覺。她只是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豎的惡意,如同毒蛇的芯子,舔舐上她的后頸。
然而,林見深的反應,超越了人類理解的極限。
幾乎在那細微破空聲響起的同一剎那,甚至更早――或許在他彎腰撿起匕首之前,他就已經察覺到了那片灌木叢中隱藏的、更深沉、更凝練的殺機!他遞給葉挽秋匕首的動作,與其說是饋贈或考驗,不如說是一種姿態,一種將自己(至少是部分注意力)短暫“暴露”的誘餌,或者說,是一個將葉挽秋置于他“可控”范圍內的前置動作。
就在那致命的襲擊破空而至的瞬間,林見深動了。
他沒有試圖去推開葉挽秋,也沒有用身體去擋――那來不及,而且襲擊來自葉挽秋的側后方,角度刁鉆。他做的,是更快、更直接、也更違反常理的事。
他握著匕首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猛地一翻!
“叮!”
一聲極其清脆、短促的金鐵交擊聲,在這寂靜的林間空地炸響,甚至壓過了那道破空聲!
葉挽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林見深掌心(或者說,是那把被握住的匕首鞘身)彈出,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那道襲向她后心的、在星光下幾乎看不見的寒芒!
火星乍現,如同黑暗中驟燃又驟熄的鬼火。
那道襲向葉挽秋的寒芒被這精準到毫厘的一擊打得偏離了方向,擦著葉挽秋的肩頭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她身后那棵粗糙的樹干,尾端兀自震顫不已,發出低沉的嗡鳴。借著微弱的星光,葉挽秋眼角余光勉強瞥見,那是一枚不過寸許長、通體黝黑、泛著藍汪汪光澤的細針!針尖處,顯然淬有劇毒!
死亡的擦肩而過讓葉挽秋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驟然退去,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連驚叫都卡在喉嚨里。
而林見深的動作,在擊飛毒針的剎那,沒有絲毫停頓。甚至可以說,擊飛毒針只是他整個動作中順帶完成的一環。他翻腕、擊飛毒針的同時,身體已經如同蓄滿力的彈簧,驟然繃緊、彈出!不是撲向毒針射來的灌木叢,而是朝著側前方、葉挽秋右前方另一處看似平靜的陰影,悍然沖去!
他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手中那把古樸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脫鞘而出!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抹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周圍光線的黯沉色澤,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無聲卻致命的弧線,直刺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
“嗤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聲響。
那片陰影猛地“活”了過來,一道矮小瘦削、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以毫厘之差,險之又險地從林見深匕首的鋒芒下滾了出來,動作狼狽,卻迅捷如電,瞬間拉開了數米的距離,隱入另一棵大樹的陰影之后。空氣中,留下一縷被劃破衣料的纖維,和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見深一擊落空,腳步沒有絲毫遲滯,如同鬼魅般如影隨形,手中匕首反手一揮,又是一道幽暗的弧光,斬向那黑影藏身的大樹陰影!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