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碰撞的刺耳爆鳴響起,黑暗中火星四濺!那黑影手中顯然也有武器,倉促間架住了林見深這凌厲無比的一擊。借著瞬間迸發的火星,葉挽秋驚恐地看到,那是一個身形異常矮小靈活的蒙面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緊身夜行衣中,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閃爍著驚怒和難以置信光芒的眼睛。他(她?)手中的武器,似乎是兩把短小的、泛著烏光的奇形兵刃。
一擊被擋,林見深沒有絲毫意外,手腕一抖,匕首如同有生命般,沿著對方格擋的兵刃滑削而上,直取對方持兵的手腕!角度刁鉆,速度奇快!
那矮小身影顯然沒料到林見深在如此高速的追擊中,變招依然如此流暢狠辣,驚呼一聲(聲音尖細,難以分辨男女),不得不再次狼狽后退,試圖拉開距離,利用自己靈活的身法和黑暗的環境周旋。
但林見深根本不給他(她)這個機會。他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又如同跗骨之蛆,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將那道矮小靈活的身影牢牢鎖死在方寸之地,逼得對方左支右絀,險象環生。那古樸的匕首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著一股森然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所過之處,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冰冷。
葉挽秋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樹干,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干擾到林見深,或者引來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更多的襲擊者。她的眼睛瞪得極大,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場中那兩道如同鬼魅般糾纏、碰撞、分離又再次碰撞的身影。
太快了!比剛才在主路上的搏殺更快,更兇險,也更……詭異!
那個矮小的襲擊者,身法靈活得不可思議,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手中的奇形短刃招式刁鉆狠毒,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要害,顯然走的是刺客暗殺的路子,與之前那三個風格硬朗的殺手截然不同。而且,他(她)似乎極其擅長利用環境和黑暗,身影飄忽不定,幾次都仿佛要融入陰影消失,卻又總在關鍵時刻被林見深精準地逼出,狼狽不堪。
而林見深……葉挽秋已經無法用語來形容她所看到的。他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揮匕、每一次踏步、每一次閃避,都精準、高效、冷酷,帶著一種非人的、近乎本能的殺戮韻律。他的速度、力量、反應,都完全超出了葉挽秋對“人類”的認知。更讓她感到心底發寒的是,林見深的戰斗方式,與其說是在“搏殺”,不如說是在“狩獵”。他似乎總能預判到那個矮小襲擊者下一步的動作,總能封死對方最有利的逃脫角度,手中的匕首如同擁有生命,每一次攻擊都直指對方必救之處,逼迫對方不得不硬碰硬,消耗其體力,瓦解其節奏。
這不僅僅是實力上的碾壓,更是經驗、意識、甚至某種……“領域”上的絕對壓制!那個矮小襲擊者顯然也是極其厲害的角色,潛伏、突襲、用毒、身法無一不是頂尖,但在林見深面前,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無論怎樣掙扎,都逃不脫那無處不在、越來越緊的死亡纏繞。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林見深在對方一次勉力格擋后,順勢一腳,如同鐵鞭般抽在矮小襲擊者的膝彎。那人慘哼一聲,單膝跪地,手中的短刃差點脫手。
林見深沒有絲毫憐憫,匕首化作一道幽暗的閃電,直刺對方咽喉!
生死關頭,矮小襲擊者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猛地一揚手,一團黑色的東西朝著林見深面門爆射而來,同時身體不顧一切地向后翻滾,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林見深腦袋微側,那團黑色的東西擦著他的耳際飛過,打在后面的樹干上,爆開一團暗紫色的、帶著刺鼻腥味的煙霧,顯然含有劇毒。但他刺出的匕首,軌跡沒有絲毫改變,甚至更快了三分!
“噗!”
利器入肉的沉悶聲響。
匕首精準地刺入了翻滾中襲擊者的肩窩,而非咽喉――在最后關頭,林見深似乎手腕幾不可察地偏轉了一絲。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黑色的夜行衣。
矮小襲擊者悶哼一聲,翻滾的動作戛然而止,癱倒在地,手中的短刃“當啷”落地。他(她)掙扎著還想動作,林見深的腳已經踩在了他(她)完好的那只手腕上,微微用力。
“喀嚓。”
清晰的骨裂聲。
襲擊者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下去,只剩下壓抑的、痛苦的喘息,和那雙死死瞪著林見深、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更深層次驚駭的眼睛。
林間空地,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地上重傷者粗重艱難的呼吸聲。
林見深緩緩拔出匕首。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幽暗的刃身流淌而下,滴落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嗒、嗒”聲。他手腕輕輕一振,甩去刃上殘留的血珠,動作自然得如同拂去灰塵。然后,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葉挽秋。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仿佛剛才那番兔起鶻落、兇險萬分的搏殺,對他而不過是一次簡單的熱身。黑色的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上面沾染了幾點不起眼的暗色污漬,不知是塵土,還是血跡。他手中的匕首,在殺了人、見了血之后,那幽暗的光澤似乎更沉凝了幾分,刀身上古樸的紋路在微光下,仿佛有暗流涌動。
葉挽秋背靠著樹干,身體僵硬,血液冰涼。她看著林見深,看著地上那個不知死活、肩窩還在汩汩冒血的矮小襲擊者,又看了看自己肩頭被毒針擦過、劃破了一道細小口子的衣料,后知后覺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反殺。不是擊退,是徹底的反殺。以碾壓般的姿態,解決了兩波截然不同、卻都訓練有素、心狠手辣的襲擊者。而她,葉挽秋,全程只是一個被動承受、險些喪命、最后目瞪口呆的旁觀者。
林見深握著那柄滴血不沾、依舊幽暗如初的古樸匕首,一步步向她走來。腳步聲很輕,踏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卻如同重錘,一聲聲敲在葉挽秋的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