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下樓時,顧傾城已經等在客廳。她看到葉挽秋的裝扮,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只是從一旁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絲絨手袋遞給葉挽秋:“你的東西,貼身收好。”
葉挽秋接過,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里面是她的墨玉和那個暗色的“玲瓏匣”,都用特殊的柔軟襯布包裹著。顧傾城考慮得很周到,這種場合,她顯然不能將這兩樣東西隨意放在身上。
“走吧。”顧傾城沒有多,轉身朝車庫走去。葉挽秋將手袋小心地放進隨身帶著的一個小手包里,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這一次,顧傾城開的是那輛銀色的轎跑。車子線條流暢優雅,在夜色中泛著清冷的光澤,與“以太”會所那種隱秘而頂級的調性似乎更為相配。車子駛出靜安道,匯入帝都夜晚璀璨的車流。
與上次離開老宅時的路線不同,這一次,顧傾城駕車朝著帝都另一個方向駛去。穿過繁華的商業區,駛過使館區幽靜的林蔭道,最終拐入一片毗鄰湖泊、環境極為清幽的區域。這里綠樹成蔭,建筑稀疏,每一棟都占地廣闊,設計獨特,掩映在濃密的植被之后,私密性極佳。
車子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色鐵藝大門前緩緩停下。大門緊閉,沒有任何標識,甚至連門牌號都沒有。顧傾城降下車窗,將那張暗金色的卡片在門旁一個不起眼的感應區刷了一下。
短暫的沉寂后,黑色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門后是一條蜿蜒向下的坡道,兩側是高大的喬木和精心修剪的灌木墻,完全看不到內部的景象。車子沿著坡道下行,光線逐漸變得昏暗,只有隱藏在地面下的地燈,發出幽藍色的微光,指引著方向。
坡道盡頭,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被精心設計過的、充滿現代感的水景庭院,巨大的淺水池倒映著夜空和四周建筑稀疏的燈光,水池中央矗立著幾座造型抽象的黑色金屬雕塑。庭院四周,是幾棟彼此獨立、卻又通過廊橋巧妙連接的、線條簡潔的深灰色建筑,建筑表面大多采用玻璃幕墻和深色石材,在夜色和燈光的映襯下,顯得低調、神秘、充滿未來感。
這里沒有霓虹閃爍,沒有喧囂人聲,只有潺潺的水流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建筑內隱約透出的、溫暖而克制的燈光。一切顯得安靜、私密,卻也透著一股拒人**里之外的疏離和昂貴。
顧傾城將車停在一處指定的車位,立刻有穿著黑色制服、動作無聲、訓練有素的服務生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顧小姐,晚上好。您的包廂已經準備好了。”服務生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目不斜視,顯然認識顧傾城,并且對葉挽秋這個生面孔沒有任何多余的好奇。
顧傾城微微頷首,將車鑰匙交給另一名服務生,對葉挽秋道:“跟上。”
葉挽秋下車,跟在顧傾城身后,穿過水景庭院,走向其中一棟建筑。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材地面,倒映著周圍的燈光和水影,仿佛行走在星空之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的、類似雪松混合著白麝香的味道,極為好聞,也極為獨特。
建筑入口同樣毫不張揚,只有兩扇厚重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玻璃門。服務生提前一步推開玻璃門,一股溫暖、干燥、帶著更濃郁高級香氛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門內是一個極為開闊的挑高大堂,但設計得極為巧妙,用幾面巨大的、印著抽象水墨山水的屏風做了視覺上的隔斷,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顯逼仄。地上鋪著厚厚的、吸音效果極佳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燈光經過精心設計,柔和而富有層次,照亮了墻壁上懸掛的幾幅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現代藝術作品,以及散落擺放的、造型極具設計感的沙發和茶幾。寥寥數人或坐或立,低聲交談,衣著考究,氣質不凡,見到顧傾城進來,有人投來目光,但都極為克制,很快便移開,繼續自己的談話。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和極強的私密性,與葉挽秋想象中的、那種紙醉金迷的頂級會所截然不同。這里更像是一個頂級的、為特定圈層服務的私人社交俱樂部,安靜,隱秘,等級森嚴。
顧傾城顯然對這里極為熟悉,目不斜視,徑直朝著大堂深處一道不起眼的、與墻壁同色的暗門走去。服務生提前一步,在門旁的感應區操作了一下,暗門無聲滑開,露出后面一部空間寬敞、內飾考究的電梯。
兩人進入電梯,服務生并未跟入,只是恭敬地站在門外。電梯門合攏,顧傾城按下了數字“3”。電梯平穩上升,轎廂內壁是某種深色的木質,打磨得光可鑒人,倒映出兩人清晰的影像。空氣中彌漫著和外面類似的清冽香氣。
“記住,”顧傾城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轎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在這里,多看,多聽,少說。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每一張臉,不要輕信你聽到的每一句話。這里沒有朋友,只有利益,和偽裝在利益之下的、更深層的欲望和……危險。”
葉挽秋心中一凜,鄭重點頭:“我記住了,傾城姐。”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無聲滑開。門外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安靜走廊,兩側是緊閉的、厚重的實木門,門上沒有任何編號或標識。顧傾城走出電梯,向右轉,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門內靜默了大約兩三秒,然后傳來一個略顯低沉、帶著磁性的男聲:“進。”
顧傾城推門而入。葉挽秋緊隨其后,踏入了這個名為“以太”的頂級會所內部,一個更為隱秘、也必然更加復雜的空間。門在身后無聲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而葉挽秋知道,屬于她的、另一場“課”,或許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