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秋在平臺邊緣的長椅上坐下,靜靜地看著湖水,享受著這難得的閑暇。然而,她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幾天的基礎訓練,尤其是陳伯教導的呼吸法和靜心法,讓她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比以往敏銳了一些。她能隱約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屬于不同人的、微弱而雜亂的氣息(或者說能量場),能察覺到遠處樹叢后小動物的o@,甚至能分辨出不同方向傳來的、細微的聲響。
就在她放松心神,近乎放空地看著湖面時,一種極其微弱、但絕不屬于這寧靜公園的、帶著陰冷和不善的“感覺”,如同水底悄然漾開的漣漪,被她捕捉到了。
那感覺極其隱晦,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葉挽秋胸口佩戴的墨玉,卻在那一瞬間,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涼意!這涼意與她平時感受到的溫潤暖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預警!
葉挽秋心中一凜,幾乎要立刻站起身。但她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動作,依舊保持著看向湖面的姿勢,只是眼角的余光,不動聲色地掃向剛才那“感覺”傳來的方向――側后方,大約二十米開外,一處茂密的紫藤花架下。
花架下光線略暗,看不清具體情形,只有紫藤花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空無一人。但葉挽秋卻感覺到,那里有一道目光,正如同毒蛇般,陰冷地、黏膩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是錯覺嗎?不,墨玉的預警,加上她自己那剛剛被訓練得敏銳了一絲的感知,都在告訴她,不是錯覺!有人在窺視她!而且,來者不善!
是誰?秦少爺的人?還是其他在“以太”見過她、對她感興趣(或懷有惡意)的人?葉挽秋的心跳驟然加速,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顧傾城的警告在耳邊回響――“短時間內,盡量不要單獨去不熟悉、或者魚龍混雜的地方。”這里雖然是公園,看似安全,但若真有人心懷不軌,在這種相對開放、人流分散的環境,反而更容易下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直接起身離開?可能會打草驚蛇,也可能讓對方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采取更激烈的行動。假裝不知道,繼續坐著?太被動了,誰知道對方在等什么,會不會有同伙?
葉挽秋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入了隨身攜帶的、那個裝著她所有“家當”的黑色小手包。指尖觸碰到了那枚冰涼的黑色鱗片,以及那幾枚同樣帶著涼意的銀色籌碼。養神木和靜心石也在包里,但它們此刻似乎幫不上忙。
黑色鱗片……能隔絕、混淆微弱的能量波動。她現在被窺視的感覺,算不算是一種“能量波動”的鎖定?如果動用墨玉的暖流,會不會被對方更明顯地察覺?
念頭電光石火間閃過。葉挽秋沒有立刻拿出鱗片,也沒有嘗試調動墨玉的力量。她只是緩緩地、看似自然地收回了看向湖面的目光,低下頭,從手包里拿出了手機,解鎖,屏幕的亮光映照著她的臉。她做出查看信息、然后準備起身離開的樣子。
就在她低頭看手機的瞬間,她用眼角的余光,再次迅速瞥向那處紫藤花架。
這一次,她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影子!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棒球帽、身形瘦高的男人,似乎正從花架后方的陰影中,迅速退走,消失在了更茂密的樹叢后!動作極快,若非葉挽秋此刻心神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被發現了!對方意識到自己被察覺了!
葉挽秋的心臟猛地一跳,不再猶豫,立刻站起身,握著手機,裝作若無其事地,朝著與那紫藤花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公園入口、停車場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邁得很快,同時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仔細傾聽著身后和周圍的動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孩子的嬉笑聲,慢跑者經過的腳步聲……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她能感覺到,那道陰冷的、被窺視的感覺,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更加隱蔽,更加飄忽,如同跗骨之蛆,若即若離地跟隨著她!
對方沒有放棄!他在跟蹤!是想確認她的去向?還是等待更好的下手機會?這里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要穿過一小片樹林和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
葉挽秋的掌心滲出了冷汗。她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同時,她的手緊緊握住了手包里的那枚黑色鱗片,嘗試著,將自己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屬于“靈蘊”的氣息,小心翼翼地、通過墨玉的引導,緩緩注入鱗片。
鱗片依舊冰涼,沒有任何光華,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外泄。但葉挽秋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原本因為緊張和調動墨玉而可能產生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漣漪,在觸及鱗片的瞬間,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吸收了、模糊了、稀釋了。她自身的“存在感”,在那種玄妙的感知層面,似乎變得微弱、飄忽了一些。
這變化極其細微,葉挽秋自己都無法確定是否有效。但此刻,任何可能增加脫身機會的手段,她都要嘗試。
她不敢回頭,強迫自己鎮定,快步穿過那片樹林。陽光被茂密的枝葉遮擋,林間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也似乎陰冷了幾分。那道如影隨形的窺視感,在這相對昏暗的環境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壓迫感!葉挽秋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在拉近距離!
快!再快一點!停車場就在前面了!李師傅在等著!
葉挽秋的心跳如擂鼓,呼吸也開始急促。她幾乎要跑起來了。
就在這時,前方小路的拐彎處,忽然轉出來兩個人。是兩個穿著運動服、戴著耳機、似乎是來公園跑步鍛煉的年輕人,一男一女,正一邊慢跑一邊說笑。
葉挽秋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她立刻調整方向,朝著那兩個年輕人的方向快步走去,同時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只是步伐略顯匆忙。
或許是葉挽秋的出現有些突兀,那兩個年輕人也注意到了她,看了她一眼,但并沒有太在意,繼續邊說邊笑,從她身邊跑了過去。
就在與那兩個年輕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葉挽秋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瞥了一眼身后。
樹林邊緣,紫藤花架方向的陰影里,那個穿著深色連帽衫、戴著棒球帽的瘦高身影,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后,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更深的樹蔭之中,消失不見了。
那道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窺視感,也隨之驟然減弱,直至消失。
葉挽秋不敢停留,也不敢回頭看,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出了樹林,看到了不遠處停車場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李師傅正靠在車邊抽煙,看到她匆匆跑來,有些詫異地站直了身體,掐滅了煙。
“葉小姐?”李師傅迎上來兩步。
“李師傅,我們回去,現在就走。”葉挽秋語速有些快,臉色也有些發白,但盡量保持著鎮定。
李師傅沒有多問,立刻拉開車門:“是。”
葉挽秋迅速坐進車里,關上車門,直到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她才仿佛脫力般靠在了座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那枚黑色的鱗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鱗片冰涼依舊,但那奇特的、能模糊能量感應的“場”,似乎還在微微發揮著作用。
麻煩,果然找上門了。而且,來得比預想的更快,更隱蔽。
對方是誰?是秦少爺派來的人嗎?只是想跟蹤監視,還是另有圖謀?
葉挽秋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寒意漸生。帝都的平靜水面之下,暗流比她想象的更加洶涌。而她自己,似乎已經被這暗流,悄無聲息地卷入了漩渦的中心。
“觀瀾”的暫時安寧,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她需要更快地變強,需要了解更多這個圈子的規則,也需要……更加小心。因為危險,可能就藏在最平常的午后,最寧靜的公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