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嘗試調動那絲微弱的靈蘊,緩緩流向雙耳。這是陳伯教的一種粗淺運用,能短暫提升聽力,捕捉更細微的聲音。這幾天她一直在練習,雖然效果不穩定,時靈時不靈。
這一次,似乎成功了。當那絲暖流流經雙耳時,葉挽秋只覺得耳中微微一熱,隨即,周圍的聲音陡然清晰、放大了許多!她能聽到樓下廚房里吳姨準備晚餐的細微聲響,能聽到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車流聲,甚至能聽到庭院泥土里蚯蚓蠕動、葉片上露珠凝聚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但,她仔細分辨,露臺附近,除了風聲、竹葉聲、遠處城市的背景噪音,并沒有再聽到任何異常的動靜。剛才那“沙沙”聲和“吱”聲,仿佛從未出現過。
難道真是自己神經過敏,聽錯了?葉挽秋有些不確定。但她并未立刻放松警惕,而是保持著靈蘊附耳的狀態,又仔細傾聽了好一會兒,依舊一無所獲。
她緩緩撤去靈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這種精細操控對精神消耗不小?;蛟S,真是自己最近太緊張,產生了幻聽?畢竟,這里是“觀瀾”,有吳姨和陳伯坐鎮,還有顧傾城可能留下的防護手段,按理說,不該有什么東西能悄無聲息地摸到她的露臺附近。
然而,就在她準備放下窗簾,暫時將此事歸結為錯覺時,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露臺靠近欄桿的地面上,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與周圍地磚顏色略有不同的暗色痕跡,很小,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葉挽秋的心猛地一緊。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露臺的玻璃門,走了出去。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她走到那個位置,蹲下身,仔細查看。
那是一小片濕痕,顏色比周圍的地磚略深一點,面積只有指甲蓋大小,正在晚風中迅速蒸發、變淡。痕跡的邊緣,似乎帶著一點……難以形容的粘膩感,空氣中,也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淡的、腥臊的、難以描述的氣味,混合在草木清香中,若非葉挽秋此刻感知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水,也不是露水。這痕跡……是什么?
葉挽秋的脊背瞬間爬上一絲涼意。剛才,確實有什么東西來過她的露臺!那“沙沙”聲和“吱”聲不是幻聽!那東西體型應該不大,動作極快,而且……留下了這奇怪的痕跡和氣味。
她立刻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暮色更深了,露臺和庭院的光線都黯淡下來。除了搖曳的竹影和靜池的波光,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覺到,似乎有一道極其隱晦的、不帶善意的目光,曾經在某個瞬間,掃過這里,又迅速隱去。
是誰?還是……什么?
葉挽秋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也沒有立刻沖下樓去找吳姨或陳伯。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退回房間,關上了玻璃門,并拉上了窗簾。她靠在門后,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是偶然路過的小動物?不像。那痕跡和殘留的氣味,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是有人窺探?用什么特殊的、體型小巧的“東西”?還是……與那通匿名電話有關?對方終于按捺不住,開始行動了?
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翻騰。葉挽秋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那個深紫色的錦囊,緊緊握在手里。錦囊溫潤的觸感傳來,帶著顧傾城留下的清冽冷香,讓她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她將錦囊小心地藏在身上最容易取到的位置,然后,走到書桌前,拿出那個記錄疑點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用略微有些顫抖的手,寫下:
“顧傾城離開第五日,傍晚,露臺疑似有不明生物或異物靠近,留下奇怪濕痕和腥臊氣味,有被窺視感。是否為那通電話背后之人所為?目的:試探?警告?還是其他?”
寫完后,她看著這行字,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是什么,對方的觸角,可能已經伸到了“觀瀾”,甚至試圖靠近她的房間。顧傾城才離開幾天,對方就有所動作,是算準了時機,還是巧合?
葉挽秋沒有立刻將此事告知吳姨。她需要先觀察,需要更多的信息。貿然示警,可能會打草驚蛇,也可能會讓暗處的東西隱藏更深。而且,她不確定吳姨和陳伯是否已經察覺,如果連他們都未察覺,那說明對方的手段相當高明,自己貿然說出,未必是好事。
她走到窗邊,再次撩開窗簾一角,目光銳利地掃過昏暗的庭院和露臺。夜色漸濃,一切看似平靜。但葉挽秋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顧傾城不在,但她的“叮囑”和留下的“錦囊”在。吳姨和陳伯在。她自己的警覺和這些天苦練而來的、微薄但確實在增長的力量,也在。
葉挽秋松開緊握錦囊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沒有開燈,就靜靜地站在窗邊的陰影里,目光沉靜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機場的分別,是空間上的遠離。而此刻,在這寂靜的“觀瀾”夜幕下,一場無聲的、或許早已開始的“分別”與“對峙”,正在上演。一方是隱藏在暗處、目的不明的窺伺者;另一方,是留守的、看似柔弱的少女,以及她身后尚未可知的守護力量。
葉挽秋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她不會退縮,也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對方已經露出了爪牙,那么,她也會做好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