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最后十分鐘！咬住！他們犯規(guī)多，劉浩已經(jīng)四次了！打得更聰明一點！把球給葉挽秋，讓她來決定！其他人，掩護要扎實，跑動要堅決！防守！拼了！”王教練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揮舞著手臂，雙眼通紅。

葉挽秋喝了一口水，抹了把臉，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友疲憊但依舊充滿戰(zhàn)意的臉。“相信我，”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把球給我，跑出空位，我會找到你們。防守，換防要快，保護籃板。我們能贏。”

簡單的幾句話，卻像給疲憊的軀體注入了一針強心劑。隊員們重重點頭，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比賽繼續(xù)。明德中學(xué)球權(quán)。葉挽秋在后場接球，面對貼身緊逼，她不再急于推進，而是穩(wěn)穩(wěn)控球，消耗著時間，同時也讓自己的呼吸稍微平復(fù)。過了半場，對方兩人立刻包夾上來。葉挽秋一個胯下運球接背后運球，從兩人之間的縫隙中強行擠過，在第三人補防到來之前，將球分給了借助掩護兜出來的錢明。錢明接球，面前三米無人，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了葉挽秋的話，想起了這幾個月來加練的成千上萬次投籃，起跳，出手！籃球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空心入網(wǎng)！三分命中！

6365！分差回到2分！

“好球！”葉挽秋喊道，快速回防。

二中的進攻，劉浩內(nèi)線要位，接球強打周浩，轉(zhuǎn)身勾手！周浩奮力封蓋，手指尖碰到了籃球，改變了軌跡，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出！趙鋒和對方中鋒同時起跳，在空中激烈對抗，趙鋒憑借更快的彈速，硬生生從對方頭頂將籃板摘下！葉挽秋早已啟動，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前場，趙鋒心領(lǐng)神會，一個精準(zhǔn)的長傳！葉挽秋在中線附近接球，面前只剩下一個回防的后衛(wèi)。她速度不減，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接一個轉(zhuǎn)身，干凈利落地過掉對方，面前一片開闊！她三大步起跳，在空中輕盈地將球放入籃筐！同時，裁判哨響，回防的后衛(wèi)打手犯規(guī)！

2+1！

葉挽秋落地，穩(wěn)穩(wěn)站住，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腕，走向罰球線。看臺上，明德中學(xué)的支持者們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而二中的支持者則發(fā)出巨大的噓聲。葉挽秋對這一切恍若未聞，接過裁判傳來的球，拍了兩下，調(diào)整呼吸，抬手，出手。籃球在空中旋轉(zhuǎn)，劃出完美的弧線――

“唰！”罰球也中！

6665！明德中學(xué)反超1分！時間還剩7分21秒！

二中叫了暫停。劉浩狠狠地將毛巾摔在地上，臉色鐵青。葉挽秋走回替補席，與隊友們擊掌。她的額發(fā)被汗水浸濕，一縷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臉頰因劇烈運動而泛著潮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

暫停回來，二中展開了瘋狂的反撲。劉浩內(nèi)線強打得分，外線核心命中高難度三分，再次將比分反超。比賽進入白熱化，雙方你一分我一分，交替領(lǐng)先。犯規(guī)次數(shù)飛速上漲，周浩五犯畢業(yè)，趙鋒也身背四次犯規(guī)。明德中學(xué)的內(nèi)線輪換捉襟見肘。但葉挽秋站了出來，她先是利用節(jié)奏變化突破造犯規(guī)，兩罰全中；接著又在防守端搶斷成功，助攻快下的張斌上籃得手；隨后自己又在弧頂命中一記關(guān)鍵三分！個人連得7分，再次幫助明德中學(xué)穩(wěn)住局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比賽進入最后兩分鐘。比分7877，明德中學(xué)領(lǐng)先1分，球權(quán)在二中手中。劉浩內(nèi)線要位，明德中學(xué)被迫包夾，劉浩將球分到外線空位，二中射手接球就投！籃球在空中飛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籃球砸在籃筐后沿，高高彈起！

“籃板！”兩隊數(shù)人同時沖向籃下！葉挽秋如同獵豹般竄起，在長人如林的內(nèi)線，她憑借著精準(zhǔn)的預(yù)判和驚人的彈速，竟然在劉浩頭頂，將籃板球點了出來！趙鋒眼疾手快，搶到籃球，死死抱在懷里！二中球員立刻犯規(guī)！

趙鋒站上罰球線，兩罰一中。7977，明德中學(xué)領(lǐng)先2分，時間還剩1分11秒。

二中快速發(fā)球，推進到前場，叫了最后一個暫停。布置最后一攻。明德中學(xué)替補席，氣氛緊張到極點。王教練嘶吼著布置防守戰(zhàn)術(shù)：“盯住外線！別給他們?nèi)郑?nèi)線收縮，保護籃板！犯規(guī)！必要的時候犯規(guī)！”

暫停回來。二中發(fā)邊線球。球發(fā)出來，經(jīng)過幾次傳導(dǎo)，交到了外線核心手中，他面對錢明的防守，強行突破，急停跳投！錢明奮力封蓋，指尖幾乎碰到籃球！籃球弧度很高，砸在籃筐上，彈了一下，又彈了一下，最終……掉進了網(wǎng)窩！

7979！平了！時間還剩24.3秒！

明德中學(xué)請求暫停。王教練畫著戰(zhàn)術(shù)板，聲音嘶啞：“最后一攻！把球給葉挽秋！其他人拉開，給葉挽秋單打！如果被包夾，分出來，外線有機會就投！籃板！注意籃板！”

葉挽秋喝了一口水，擦去臉上的汗水。24.3秒，足夠完成一次完整的進攻。她看向記分牌，7979，平分。贏了，就是冠軍。輸了，就是亞軍。天堂地獄，一線之隔。但她心中一片平靜，甚至隱隱有一絲興奮。這種將勝負系于一球的感覺，這種在巨大壓力下做出選擇的感覺，讓她仿佛回到了某個生死一線的瞬間，體內(nèi)那股清涼的氣流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zhuǎn)，思維變得無比清晰，感官變得無比敏銳。

“挽秋，”王教練看向她，眼神復(fù)雜，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絲不忍將如此重擔(dān)完全壓在一個女孩肩上的掙扎，“你……盡力就好。”

葉挽秋點點頭，目光掃過隊友。周浩已經(jīng)畢業(yè)，坐在場下，拳頭緊握。趙鋒、錢明、張斌，還有其他隊員，都看著她，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背水一戰(zhàn)的決絕。

“把球給我，”葉挽秋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會帶大家，拿冠軍。”

暫停結(jié)束，隊員上場。明德中學(xué)前場發(fā)球。全場觀眾起立，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體育館的頂棚掀翻。二中采取了全場緊逼，試圖造成發(fā)球失誤。葉挽秋利用隊友的連續(xù)掩護，艱難地在邊線附近接到球。時間開始走動。

她緩緩運球過半場，不疾不徐。二中不敢輕易包夾，怕漏出空位，派上防守最好的球員緊緊貼防，其他人虎視眈眈。葉挽秋在弧頂三分線外兩步停住，彎腰，降低重心，右手運球，左手示意隊友拉開。時間一秒一秒流逝：15秒，14秒，13秒……

防守球員張開雙臂，重心壓得極低，眼睛死死盯著葉挽秋的肩膀和腳步。全場寂靜，只能聽到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10秒，9秒……葉挽秋動了！一個極快的體前變向，從右向左！防守球員反應(yīng)迅速，橫移封堵！葉挽秋變向的瞬間，球交左手，身體卻有一個向左突破的假動作，在對方重心移動的剎那，左手將球從背后拉回右手，同時一個大幅度的后撤步！防守球員被晃得一個踉蹌，再想撲上來已經(jīng)晚了！

葉挽秋在三分線外一步，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舒展，如同張開的弓，手腕柔和地將球撥出！籃球在空中旋轉(zhuǎn)，劃出一道優(yōu)雅的弧線，飛向籃筐。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顆橘紅色的籃球。

籃筐在葉挽秋眼中不斷放大，周圍嘈雜的聲音仿佛瞬間遠離。她的眼中，只有籃筐，只有那顆旋轉(zhuǎn)的籃球。體內(nèi)清涼的氣流，在這一刻似乎也匯聚于指尖，帶來一種奇異的穩(wěn)定感。

出手的感覺，很好。

籃球飛到最高點，然后開始下落。

“唰！”

清脆的入網(wǎng)聲，穿過短暫的寂靜，響徹整個體育館！

球進！燈亮！8279！

絕殺！三分絕殺！

短暫的死寂之后，明德中學(xué)替補席和看臺瞬間爆炸！周浩從椅子上蹦起來，揮舞著毛巾！王教練激動地跳了起來，狠狠揮拳！趙鋒、錢明、張斌……所有場上隊員瘋了一樣沖向葉挽秋！看臺上，藍色的旗幟瘋狂舞動，歡呼聲、尖叫聲、哭泣聲響成一片！

葉挽秋站在原地，看著籃球入網(wǎng)，看著記分牌上跳動的數(shù)字最終定格，看著瘋狂涌向自己的隊友。體內(nèi)奔騰的氣血緩緩平復(fù)，那匯聚于指尖的清涼氣流也悄然散去。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贏了。

二中的球員呆立當(dāng)場，劉浩雙手抱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記分牌。他們的教練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葉挽秋被隊友們團團圍住，擁抱，拍打，舉起。她的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看向看臺。那里，有喜極而泣的林小雨，有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張偉，有神色復(fù)雜的王教練，有揮舞旗幟的同學(xué)們……還有貴賓席上，那些或驚嘆、或深思、或目光灼灼的陌生面孔。陳遠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勢在必得。而他旁邊，一個之前未曾出現(xiàn)過的、穿著黑色夾克、氣質(zhì)冷峻的中年男人，也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葉挽秋收回目光，任由隊友們將她拋起，接住，再拋起。歡呼聲如同潮水，將她淹沒。但她心中一片澄明。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但這只是開始，或者說，只是另一段旅程的。更多的目光，更多的關(guān)注，更多的挑戰(zhàn)，乃至……更多的暗流，將隨著這座冠軍獎杯的到來，洶涌而至。

連勝，止于決賽的終場哨響。但新的征程，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她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刻的喧囂與體內(nèi)的寧靜。然后，在再次被拋起時，她睜開了眼，目光清澈而堅定，望向體育館上方明亮的燈光，仿佛要穿透這層喧囂，望向更遠的未來。_c